元昭恢復意識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像被困在一團火裡,全身都在燒,嗓子幹得發疼,連呼吸都帶著一股灼燙。
她想睜眼,卻覺得眼皮像灌了鉛,怎麼都抬不起來。
耳邊的世界混亂而嘈雜,斷斷續續的聲音從霧裡飄過來。
“娘,求您給點錢吧,孩子燒得都糊塗了,再不去醫院要出人命的!”那是個女聲,急得發抖,帶著哽咽,“昭昭可是您的孫女啊,您就這麼狠心嗎?”
“出什麼命!”一個年邁的聲音厲聲回道,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我那會兒生三個兒子,哪個摔過病過?還不是草木灰一抹就好?我們家哪有那閒錢去什麼醫院!”
緊接著,男人低沉的聲音掠過,像是強壓著怒氣的低吼:“娘,您若是今天不拿錢出來給昭昭治病,昭昭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您最好每天都能看住姜寶珠,不要讓她落單。否則......”
後面的話沒說,但話裡的威脅不言而喻。
“老三!你這個不孝子!你敢威脅我?”老婦人氣得拍了桌子,聲音尖利。
“我不是威脅。”男人咬著牙,聲音一字一頓,帶著血腥味似的狠,“要是我閨女真出事,我拼了這條命,也要給我閨女報仇。”
“娘——”一個嬌軟的聲音怯怯響起,帶著哭腔,“我沒推她……是她自己摔的,我沒碰她……”
“哎喲,寶珠乖,別哭,娘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老婦人的語氣頓時柔了,“是那死丫頭自己不小心摔的,不關我們寶珠的事,你別聽你三哥的,有娘在,他不敢動你。”
元昭此時己經顧不得這些人說什麼,她連忙用意念首接將空間裡的退燒藥放了一顆進嘴裡,也顧不上沒有水,就這麼硬生生嚥下去,苦澀像火焰順著喉嚨往下灼,讓她腦子都清醒了幾分。
她正準備睜開眼睛,便聽到床邊的動靜,她知道是這具身體的父親,她有點想知道他接下來會怎麼做,於是暫時保持原狀,沒有睜開眼睛。
“春梅,別求了,沒用的,我們走,去找大隊長!”男人似乎不打算再和老婦人糾纏,聲音裡帶著不容商量的急切。
他一把抱起元昭,動作急切中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她感到被臂彎托起,即使隔著被子,她也能感受到男懷抱的溫暖和。
他抱著元昭就要往外走,老婦人瞬間暴跳如雷,手一拍桌子,聲音尖銳又厲:“你這是要幹什麼?去找大隊長借錢?家裡沒分家,你借的錢還不是一家人給你還!我不同意!”
她的目光轉向站在門口的兩個兒子身上,吼道:“老大,老二,你們兩個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我把他攔住,就這麼點小病小痛就要去醫院,真當他閨女是什麼大小姐!”
“老大”“老二”立刻往門口一站,兩個成年男人將門口擋得嚴嚴實實。
老大把手攥在腰間,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作為大哥的說教:“老三,你就別衝動了,娘說得也有道理,咱們小時候不也是這麼磕磕碰碰過來的,都是抹點草木灰就完事了,如今還不是活得好好的,你就別小題大做了。要是你去找大隊長借錢,到時候不是讓整個村子就以為娘狠心嗎?”
這是個好面子,還有點心眼子的,元昭聞言在心裡評價。
老二在旁邊點頭,眼裡滿是為難:“對啊,老三,娘養咱們不容易,你別和娘對著幹,娘說什麼都是對的。”
元昭:這是個愚孝的,幸好她不是穿越成這人的女兒,否則她又得弒父了。
男人看著擋在門口的兩個親兄弟,胸口一陣發冷,他聲音裡帶著顫,卻越發堅定:“大哥、二哥,你們讓開。昭昭燒得厲害,我今天必須帶她去醫院,不是你們的女兒出事,你們能眼睜睜的看著不管嗎?”
兩人的眼神閃了閃,不過是個賠錢貨,有什麼可擔心的。
男人一看兩人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自嘲的笑了笑,他也是傻了,這個時候跟這兩個重男輕女的蠢貨有什麼掰扯什麼。
“你們確定不讓?”他眼神一冷,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