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總算明白了什麼。
她的臉是被她爹孃毀了的，是她娘煮雞蛋湯燙的，再用醬油塗得傷口更爛，首到徹底變成現在這張鬼臉。
她的瞳孔一點一點收緊，雙手在空氣中微微發抖。
是他們毀了她的臉，毀了她本該完美的人生。
她垂著頭，看不見表情。
可若有人能看到她此刻的眼睛，那裡面不再是崩潰與絕望，而是恨，滔天的恨。
她這輩子的悲慘，全都是拜自己的爹孃所賜。
而他們不僅不愧疚，竟然還因此嫌棄她，這讓她恨意又更深了一分。
而張翠花完全沒有發現她的異樣，繼續扯著她往家裡拖：“走！回家！整天就知道哭哭哭，有啥用！”
姜寶珠被拖著，腳在地上劃出一道道痕跡。
她沒有反抗，但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張翠花的背影，那眼神冷得讓人背脊發涼。
張翠花一路把姜寶珠拽回家，動作粗暴得像是在拖麻袋，姜寶珠好幾次就因為跟不上她的腳步而摔倒，但張翠花卻絲毫不在意，也沒有因此就停下自己粗暴的動作。
一進門，她就一把甩開手，姜寶珠猝不及防，被她摔在地上。
她卻看都沒有看一眼，嘴裡罵罵咧咧：“這死丫頭昨晚不知道去幹了什麼！本來毀容了還亂跑，現在倒好，嗓子都啞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好。”
語氣裡只有煩躁與嫌棄，沒有半點擔憂。
姜家人此時都在院裡。
劉招娣剛做好早飯，手裡正端著一盆碴子粥，剛要走進堂屋，腳步卻頓了下來。
姜大山剛挑好水，正揉著自己有些痠痛的肩膀，此時也是手頓住了。
孩子們都在院子裡打掃，此時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安靜下來。
姜老根正坐在房簷下抽旱菸。
那人來通知說姜寶珠昏迷在河岸邊時，他就在場，可他連腳都沒抬一下，這個女兒既然沒用了，他實在不想再為她費一點心神。
聽到張翠花說她嗓子啞了，他手指一頓，卻沒多問。他抬眼淡淡掃了一下，語氣輕飄飄：“以後不要再幹這種丟人的事了。哪有姑娘家一個晚上不回家的？也就你現在年齡小，不然村裡指不定傳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語氣不重，卻字字扎心。
這……是一個父親在對一個七歲徹夜未歸的女兒說的話？
姜寶珠怔住了。
她雖然己經知道她爹孃嫌棄她，不再是前世疼愛她的爹孃，但親耳聽到這種難聽的話砸在自己身上，她還是像被重錘生生鑿進胸口。
她張著嘴：“啊……啊……啊——”
她本能地哭鬧，即使理智上知道這樣己經沒用，沒有人會再來哄著她，但習慣了被人寵著哄著，她下意識的行為模式是改變不了的，可發出來的聲音像破掉的風箱，刺耳又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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