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皇上都不親近宮裡的美人了,也不從民間徵召美人,沒路送啊!
“請馬公去送!”張仲早想好了。
他湊近二人低聲說了句,然後三人對視一眼,一起哈哈笑了起來。
是啊,請馬宏放去送,馬宏放是太后弟弟,與太后關係十分親密,太后時常召他入宮赴宴,下次進宮赴宴只要帶著這女子即可。
三人心中散了一口鬱氣。
長公主在廣陽郡辦學堂、招考官員,都對大家族不利,偏偏皇上還極其聽從長公主的話,只要莫訪留在了皇上身邊,而長公主不回京城,陛下對長公主的心思遲早移到莫訪身上。
以後讓莫訪多吹吹耳邊風,都不需要多成功,只要讓陛下少與聽長公主的建議就行。
廣陽郡的暮春和風融融,河畔楊柳都抽出了新條,各色野花星星點點綴在河灘。天剛破曉,郡城的百姓便扶老攜幼,絡繹湧出城門,去往河水之濱行祓禊。
蕭玉棠也帶著陳熙華和陳季陵在上巳節之日來到河濱遊玩。
這次她只乘坐青色小車,小車十分樸素,身後只跟著十個侍女和幾個護衛,不像以往出行那樣很大的陣仗。
她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帶著侍女緩步至水邊,持一束蘭芷,蘸著流水輕輕拂了自己的衣袂,然後又輕拂陳熙華和陳季陵的衣袂,行完禊禮。
河畔帷幄己經設好,蕭玉棠回到裡面坐下。
遠處還能看到男女老少手握蘭草、白芷,踏入淺淺灘流,蘸起春水拂掃衣袖、腕間,洗去晦濁,祈求無病無憂。
陳熙華和陳季陵看到有小孩赤著雙足,在淺水裡追逐嬉鬧,兩人用渴望的眼神看著蕭玉棠,也想去玩。
蕭玉棠摸了摸兩人的腦袋,笑道,“今日是上巳節,就允許你放縱一次,去玩吧!”
說著便吩咐二人的傅母帶他們去和那些孩童一起玩耍。
小孩的童年很短暫,特別是這個時代,十幾歲便要嫁娶,一旦嫁娶基本就要扛起責任了,所以蕭玉棠也不會過多的約束他們。
陳熙華和陳季陵歡呼一聲,撒丫子一樣的跑開。
河灘之上,尋常人家攤開粗蒲席,竹筐裡擺上蓬餌、黍糕、醃菹,陶樽盛著家釀薄酒,闔家圍坐閒談。
沿路往來的小販挑著擔子,叫賣蜜漬果乾、草木編就的花環、小巧的陶製玩物,吆喝聲此起彼伏。
蕭玉棠戴上帷幕,慢慢的走在其中,一邊走一邊看這個時代的物產,看到有趣的花環和陶製玩具還讓人買下來。
她今日出行很樸素,又帶著帷幕,那些人只當她是哪家夫人來遊玩,沒人認出她。
地勢稍高的河灣是郡府官吏和各地士人遊宴之處。
錦緣簟席依次排列,黑漆矮案擺開耳杯與食饌,上面陳列的都是廣陽郡最新的吃食和果酒。
經過兩年的發展,再加上廣陽郡獨特的美味飲食,早己在郡外其他地方傳開了,很多士人都會來此處遊歷,親眼看一看,吃一吃廣陽郡的食物。
別的地方也傳開了各種食物的做法,但總不如廣陽郡的正宗。廣陽郡的美食又是從長公主園傳出來的,所以每當蕭玉棠辦宴,宴會上剩餘的食物賞賜下去,傳到外面又是一陣瘋搶。
洛壽等人和士人臨水禊飲,或是閒談郡中農事,或是即興吟詠短句,有人撫瑟鼓琴,樂音隨風漫過春水。
林舟一邊和這些人交談,一邊看著外面,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樸素,雖然看不到臉,但那身影他忘不掉,就是長公主,他一眼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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