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應該還沒走遠。”
小雨猛地回神，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胡亂抹了把眼淚，哆哆嗦嗦地去摸櫃檯下的緊急報警按鈕，又手忙腳亂地去掏自己的手機，因為手指抖得太厲害，手機差點又掉地上。
秦不凡沒再多看，轉身，推開了那扇依然在發出輕微“叮咚”餘音的玻璃門。
深夜清冷的空氣湧入肺腑，沖淡了店內混雜的氣味。
他微微眯了眯眼，適應著室外的光線。
他的視線越過停著寥寥車輛的馬路，落在對面路燈杆旁。
那個推著小三輪的拾荒老人，並沒有走遠。
他蹲在不遠處的一個大號分類垃圾桶旁，正低著頭，用一根自制的、頂端綁著小鐵鉤的棍子，仔細地翻找著裡面的可回收物。
塑膠瓶、紙板箱被他熟練地分揀出來，扔進自己的三輪車裡。
剛才店內那麼大的動靜——劫匪的吼叫、周彪滑倒撞翻貨架的巨響、甚至隱約傳來的警笛聲——似乎都沒有驚動這位老人。
他佝僂的身影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格外專注，又格外……與世隔絕。
秦不凡眉頭微微蹙起。
不對勁。
就算是埋頭翻找，那麼近的距離，那麼大的響動，正常人多少會抬頭看一眼，流露出好奇或擔憂。
而這老人，太平靜了。
平靜得有點刻意。
他想起了劉老的提醒，想起了顧明哲可能派來“瞭解情況”的那些“生面孔”。
秦不凡拉了拉外套的衣領，將手插回兜裡，邁開腳步。
他沒有首接過馬路走向老人，而是沿著自己這邊的人行道，朝著老人所在方向的下游，不緊不慢地走去。
步伐很自然，就像一個深夜無聊、隨便散步的大學生。
走到與老人隔著一條馬路大致平行的位置時，老人似乎剛好翻完了那個垃圾桶，首起身，捶了捶腰，推起那輛吱呀作響的小三輪，開始沿著人行道，繼續向前。
方向，與秦不凡一致。
秦不凡保持著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隔著一條空曠的馬路，與那輛慢悠悠的三輪車平行前進。
穿過第一個十字路口，紅綠燈早己進入閃爍的黃燈模式。
老人推著車，穩穩地過了馬路。
秦不凡在原地等了幾秒，也跟了過去。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無聲地交錯，又被不同的街道隔開。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一條岔路，連線著老城區那種燈光昏暗、路面狹窄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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