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拿著筆記本離開的背影消失在獨立辦公室磨砂玻璃門後，那片區域暫時恢復了辦公區應有的、規律而略帶沉悶的節奏。
秦不凡的實習第二天，在堆成小山的紙質檔案中正式拉開帷幕。
張海扔給他的是一份厚達五十頁的盡調報告初稿，以及對應的、幾乎裝滿一個檔案盒的原始附件。
“今天你的任務，就是把這份報告裡引用的所有基礎資料，和下面這些附件裡的原始來源，一條一條核對清楚。數字、日期、出處，一個標點都不能錯。”張海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沒什麼情緒，“這份報告下週要上投決會，基礎資料出錯，後果你知道的。核對完，用修訂模式標出來，有問題的地方單獨列個表給我。”
五十頁報告，附件盒。
秦不凡看了一眼工位角落那臺嶄新的印表機，感覺自己今天要化身“人肉掃描器”兼“資料校對工”。
“明白，張主管。”他態度端正地接下。
工位上很快被攤開的檔案鋪滿。
左手是報告，右手是對應的附件，中間是電腦螢幕上新建的Excel核對表。
這項工作的技術含量不高，甚至可以說枯燥，考驗的就是極致的耐心和細心，以及……對無聊的忍受力。
秦不凡深吸一口氣，戴好耳機，將外界嘈雜的討論聲和電話鈴隔絕開。
他翻開報告第一頁，目光聚焦在第一行引用的資料上，然後開始在附件盒裡翻找對應的原始憑證影印件。
影印紙特有的油墨氣味、紙張翻動的沙沙聲、筆尖劃過紙面記錄核對結果的細微摩擦聲，構成了接下來幾個小時的主旋律。
【叮！檢測到重複性、高專注度機械勞動。】
【溫馨提示：親，枯燥是生活的常態，摸魚是奮鬥的敵人，但穩健的躺平，有時候也需要一絲不苟哦~ 加油，資料女工（劃掉）實習生！
(?`~′?)】
系統的電子音在腦海裡賤兮兮地響了一下。
秦不凡內心翻了個白眼：“你這鼓勵方式真別緻。”
不過，吐槽歸吐槽，他手頭的動作卻沒停。
眼睛在密密麻麻的數字間跳轉，手指快速在報告附件和電腦表格間切換。
原主留下的這副身體年輕，精力充沛，他本人也有前世做程式設計師時磨鍊出的耐心和對細節的敏感，上手很快。
時間在紙張翻動和鍵盤敲擊中悄然流逝。
核對到大約三分之一，即報告的第十七頁，一個涉及目標公司近三年社保繳納人數與當地社保局出具證明的交叉引用時，秦不凡覺得眼睛有些發澀，脖頸也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而微微僵硬。
他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上午十一點二十分。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柵。
需要休息一下。
秦不凡果斷起身，把桌上攤開的檔案稍作整理，拿起手機，假裝要去洗手間，離開了工位。
辦公區依舊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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