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燈將他的身影一次次拉長,又縮回,彷彿某種默然的迴圈。
但秦不凡心裡清楚,有些東西己經變了,不再是簡單的光影遊戲。
回到住處,他沒開大燈,只扭亮了書桌上那盞老式檯燈。
暖黃的光暈在桌面上撐開一小片安靜的圓。
他走到牆邊那個不起眼的舊鐵盒前,指紋鎖“嘀”一聲輕響,盒蓋彈開。
裡面躺著好幾張卡片。
一張是某個私人會所不記名會員卡,邊角有些磨損;一張是某個二流拍賣行貴賓經理的名片,印著浮誇的燙金電話;還有兩張字跡潦草、只寫了代號和數字的便籤。
它們像一個個沉默的伏筆,代表著過去一段時間裡,那些或明或暗遞來的“橄欖枝”,或者說是試探的觸角。
秦不凡指尖一鬆,那張趙天豪的、簡潔到極致的名片滑落進去,與其它幾張卡片靠在一起。
鐵盒蓋合攏,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隔絕了內外。
他坐回書桌前,身體陷入舊轉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檯燈光照亮他半邊臉,另一半隱在陰影裡。
他沒急著開啟電腦,而是向後靠去,手臂枕在腦後,目光落在天花板陳舊的紋理上,開始梳理。
顧清顏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顧明哲,最近存在感有點強。
從拍賣會後的匿名“提醒”,到籃球場那拙劣得可笑的“意外”。
手段一次比一次急躁,也一次比一次 low。
秦不凡能感覺到對方那股憋著卻使不出來的狠勁,像一隻隔著玻璃窗撲騰的蒼蠅,嗡嗡作響,徒增煩厭。
不足為慮,但甩不掉,也挺噁心人。
真正的變數是趙天豪。
從最初的隱在拍賣會人群中觀察,到透過劉師兄間接接觸圖紙,再到借唐老之名,在這間雅緻的茶舍裡,把話說開。
拉攏的姿態從含蓄到首白,條件從模糊到具體。
全額獎學金?
頂尖資源?
專案核心助理?
每一條都精準戳在普通學生“向上躍遷”的癢處。
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投資未來”。
但秦不凡不是普通的大學生。
他骨子裡是那個在格子間熬過無數個深夜、深知天下沒有免費午餐的前社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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