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自動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將都市的喧囂過濾成一片悠遠的背景音。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明亮而安靜的幾何光影。
空氣裡瀰漫著紙張、油墨和淡淡的空調送出的涼風混合的氣息。
秦不凡徑首走向三樓的期刊閱覽區。
腳步落在柔軟的地毯上，幾近無聲。
他的目標很明確：最新一期的《國際礦業與資源經濟》，以及可能相關的《前沿地質勘探技術》。
青龍山專案己進入關鍵的驗證階段，任何行業內的新動態、新研究方法都可能成為有用的資訊。
期刊區人不多，三三兩兩散佈在閱讀桌前。
秦不凡很快找到了目標期刊，取下兩本，目光習慣性地掃過目錄頁。
就在他尋找靠窗安靜位置的視線移動間，一個略顯意外的身影映入眼簾。
斜前方的時尚雜誌區，林雪正倚著書架，手指輕輕劃過一本銅版紙雜誌光滑的封面。
她今天沒穿公司那身嚴謹的制服套裙，而是一件淺米色的針織開衫搭配牛仔褲，長髮鬆鬆地紮在腦後，側臉在透過窗戶的光線下顯得柔和了許多，少了前臺的幹練，多了幾分閒適。
幾乎同時，林雪也抬起了頭，看到秦不凡，眼中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化作友善的笑意。
“秦同學？”她放下雜誌，微微側身，“這麼巧，週末也來圖書館充電？”
“查點資料。”秦不凡揚了揚手中的礦業期刊，走向她旁邊的空位，將期刊放在光滑的閱讀桌上，發出輕微的“啪”的一聲。
“林姐也喜歡這裡？”
“偶爾來，這裡安靜，比家裡刷手機有效率。”林雪笑了笑，目光掃過他手中的專業期刊，眼裡閃過一絲好奇，但沒有追問具體內容。
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分享小秘密的語氣，“公司裡最近可傳你呢。”
秦不凡拉開椅子坐下，動作不疾不徐。“傳什麼？”
“都說陸總對你要求特別嚴，盯得緊。”林雪也順勢坐回原位，指尖無意識地敲著雜誌邊緣，“但挺奇怪，好像也沒真正發過火，張主管私下說，你交的東西吧……雖然一開始看著不出彩，但特別穩，幾乎挑不出錯。資料、格式、引用，滴水不漏。”她頓了頓，眨了下眼睛，那眼神里有種看透職場百態的調侃，“不像陳佳她們幾個，昨天又加班到十點多，聽說陸總看完她們交的初版分析框架，只說了句‘效率低’，回去重做。”
秦不凡拿起桌上圖書館提供的鉛筆，隨手在期刊空白處記下一個引用出處編號，笑了笑，沒接陳佳的話茬，只淡淡回了句：“陸總標準高。”
“是挺高。”林雪點點頭，沒再深入這個話題，轉而聊起圖書館週末的人流、哪層的座位最舒服、最近上了什麼暢銷書。
她的語氣輕鬆隨意，彷彿只是同事間偶遇的尋常寒暄。
聊了大約十分鐘，她看看手機時間，將雜誌放回原處。
“我得走了，約了朋友。秦同學慢慢看。”
“好，林姐再見。”
林雪拿起自己的小包，轉身離開。
走了兩步，她又像是想起什麼，腳步微微一頓，回過頭，聲音壓得更低，快速說了一句：“對了，之前你做的那份‘啟明醫療’的基礎資料核對，陸總後來好像自己又重新過了一遍，對比了很久。可能就是……嚴謹吧。”說完，她沒等秦不凡反應，便對他揮了揮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書架通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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