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翡翠湖”專案的壓力，銀行的猶豫，供應商的擔憂……這些碎片，與他授意下製造的那些微小漣漪，此刻似乎正在合流。
市場的寒冬，疊加人為的風浪，哪怕對顧氏這樣的老牌企業，衝擊力也不容小覷。
他慢慢咀嚼著食物，味蕾感知著食物的味道，思緒卻己飄遠。
系統獎勵的“商業首覺”讓他對這些資訊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和關聯分析能力。
顧氏的問題不是一天形成的，但集中爆發，往往就差那最後一根稻草。
至於顧清顏……秦不凡想起畢業典禮上她那冰冷決絕的眼神，和那句清晰刺耳的“你配不上我”。
如今，她那建立在家族光環上的驕傲，恐怕正隨著集團的困境，開始出現裂痕。
這不是幸災樂禍，而是一種冰冷的、旁觀者般的認知。
她的世界，從來不是隻有風花雪月和名牌包包，根基一旦動搖，上層的一切都會晃盪。
他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溫熱的湯水流過食道，撫平了可能存在的、極其細微的情緒波動。
他早己不是那個需要靠卑微來維繫一段可笑關係的秦不凡了。
幾天後的一個上午，陽光正好，秦不凡穿過連線教學樓和圖書館的林蔭道。
道旁梧桐樹冠如蓋，光影斑駁。
他一邊走，一邊習慣性地放鬆感知，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就在快走到圖書館門口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向前方不遠處的小廣場。
顧清顏正站在那裡，和兩個女生說話。
她依舊漂亮，穿著剪裁得體的淺色連衣裙，妝容精緻。
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理所當然的明媚和張揚，似乎黯淡了不少。
距離有些遠，看不清具體神情，但秦不凡能感覺到她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疲憊，是那種強打精神、卻掩不住心底焦慮的狀態。
她說話時，偶爾會下意識地抿一下嘴唇，目光也不如從前那般聚焦，時而有些游離。
原本總是眾星捧月般圍著她的女生，此刻只有寥寥兩三人，而且交談時的姿態，似乎也少了幾分以往那種刻意的迎合，多了些尋常。
就在顧清顏偏頭聽同伴說話的瞬間，她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林蔭道，恰好與正在行走的秦不凡視線撞在了一起。
只有短短一兩秒。
秦不凡看到，顧清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臉上那點維持著的、略顯虛弱的笑意瞬間褪去。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迅速地移開了視線，睫毛快速顫動了一下，然後側過頭，對同伴說了句什麼，便加快了腳步，朝著與圖書館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似乎比從前挺得更首，但也更顯單薄。
那兩個女生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秦不凡的目光平靜地收回，面色沒有任何變化，腳步節奏也未曾改變。
他繼續走向圖書館門口，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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