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分神感受著這項新能力，一個輕快活潑的女聲伴著一陣清甜的香風，從側後方傳來。
“你好呀，第一次見到你。我是林薇薇。”
秦不凡轉頭，看到一位身著淡紫色小禮服的年輕女孩，正舉著半杯香檳，衝他笑得明媚。
她眉眼彎彎，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好奇，眼神清亮，與周圍那些帶著精緻妝容、笑容模式化的名媛們略有不同。
秦不凡的視線在她臉上短暫停留，隨即禮貌性地微笑回應：“你好，秦不凡。”他沒有主動報出那個虛構的背景，名字是真實的，足夠應付。
“秦不凡？”林薇薇眨眨眼，很自然地順著話題，抬手指了指秦不凡身側牆壁上懸掛的一幅大型風景油畫，“看你在看這幅畫？據說是仿莫奈的，但我覺得這色調……怎麼說呢，有點怪？不夠透亮，像是蒙了層灰。你看著怎麼樣？”她的語氣首率，帶著點探討的意味，而非刻意刁難。
秦不凡順著她的示意，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幅畫。
有了【珍品首覺】的加持，他“看”到的就不僅僅是表面了。
畫布底層紋理、顏料層的分佈、甚至修復過的微小痕跡都帶來模糊的訊號。
但這幅畫……似乎本身並無大問題。
他沉吟一下，給出了一個既穩妥又略顯疏離的答案：“我對油畫研究不深。只是覺得……這裡的燈光打在畫布上的角度和色溫，似乎影響了原作的色彩層次感。或許換個位置看，感受會不一樣。”他將問題歸結於客觀環境，既沒有附和林薇薇“仿品質感不佳”的隱含批評，避免了可能對主辦方佈置的冒犯，也沒有顯露出對畫作本身的無知或過度評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林薇薇聞言，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目光又在畫上轉了轉，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也是哦，這裡的燈是有點太‘商務’了。”她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你很細心嘛。”
這短暫的互動，被遠處的阿杰盡收眼底，再次透過耳麥低聲傳遞：“目標與傳媒千金林薇薇進行簡短交談，內容圍繞現場一幅畫作。目標應對得體，未顯親暱也未失禮，交談約一分鐘後，林小姐自行離開。”
趙天豪聞言，端著酒杯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杯壁。
應對陌生女性的搭訕，尤其是在這種名利場，最能暴露一個人的急切或怯懦。
秦不凡這種不冷不熱、禮貌保持距離的反應，至少說明他沒有“攀附”的企圖，初步過關。
“拍賣快開始了。”趙天豪對身邊元老笑道，舉步朝主宴廳中央預留的座位區走去，“今年的拍品，聽說有幾件很有意思。”
他打算再等等，等拍賣開始。
燈光聚焦，眾人目光集中，競價壓力與誘惑之下，才是最能看出一個人底色和意圖的時候。
秦不凡在林薇薇離開後，得以更從容地觀察全場。
他藉著舉杯輕啜香檳的動作，目光越過晃動的人影和氣泡，落在遠處被幾位氣度不凡的老者隱隱簇擁在中間的那位中年男人——徐律師口中的沈雲山。
他穿著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形清瘦，氣質儒雅中帶著一股書卷氣，此刻正微微側耳聽著一位老者說話，神情專注，偶爾頷首，不卑不亢。
而另一邊，周世坤正和一位面色倨傲、肚腩微凸的中年男人站在靠近冷餐區的地方。
周世坤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在低聲解釋著什麼，而那位倨傲的男人則下巴微抬，手指不經意地點著桌面，眉眼間流露出一種精於算計的審視。
兩人之間的氣氛，看似熱絡，實則微妙。
【珍品首覺】甚至讓他隱約“感覺”到，周世坤手腕上那塊看似低調的鉑金腕錶，似乎……有點問題？
不是假貨，但那種材質應有的“厚重感”和“精密感”傳遞出的首覺訊號，總有些許不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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