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往往始於一通電話，或一紙文書。
兩天後，那個尋常又不尋常的上午，孫警官來了。
不是便衣，而是穿著整齊的警服，帶著一位更年輕的同事。
他們沒有在校園主幹道“偶遇”，而是透過學校保衛處，正式找到了正在教室外走廊透氣的秦不凡。
“秦不凡同學，”孫警官的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公事公辦，“有個情況需要向你瞭解一下，請配合。”
秦不凡心裡那根弦瞬間繃緊，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點學生氣的疑惑：“孫警官？什麼事？”
“這裡不方便，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年輕的警官開口，語氣同樣平首。
最後，他們用了學院的一間小型會議室。
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條紋。
空氣裡有淡淡的粉筆灰和舊木頭的味道。
孫警官沒有繞圈子，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列印的檔案，推到秦不凡面前。
“我們接到舉報，”孫警官的目光落在秦不凡臉上，帶著審視的意味，“稱你涉嫌非法持有槍支彈藥，並可能參與地下黑市交易。”
非法持槍？地下交易？
秦不凡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一下，但旋即又鬆開。
果然來了，而且一上來就是王炸。
他拿起那份舉報材料，快速瀏覽。
措辭激烈，但細節模糊，像是用各種傳聞拼湊而成，卻精準地指向了“安保諮詢”這個薄弱點。
“孫警官，這是誣告。”秦不凡放下材料，聲音平靜，甚至帶著點被冤枉的無奈，“我一個普通大學生，怎麼可能接觸那些？”
“舉報人提供了部分‘線索’，比如你近期與某些……背景複雜的人員頻繁接觸，且有多次前往安保公司、出入特定場所的記錄。”孫警官緩緩道，“我們需要核實。”
秦不凡點點頭，像是早有準備。
他拿出手機，調出徐律師發來的加密檔案，並將列印好的幾份關鍵材料遞過去。
“這是我近期接受的一份‘海外安保諮詢公司’的專案聘用協議和工作說明，所有活動都在合法合規的安保風險評估和應急方案諮詢框架內。”他指向協議的關鍵條款，“報酬支付流程完全透明，依法納稅。”
他又拿出另一份檔案，隱去了地龍會的具體名稱和核心業務，只保留了與“某物流安保公司”合作進行風險評估的合同框架和往來郵件記錄。
“這是合作記錄。我們提供的是基於資料和案例分析的建議，不涉及任何實物器材或人員培訓。”
最後，他調出了唐老那段“書面證言”的掃描件，以及徐律師附上的、由唐老親筆簽署的《關於秦不凡先生部分商業活動合規性與有限性的說明》。
“唐國棟老先生可以為我的工作性質和合規性作證。如有需要，孫警官，你們可以聯絡唐老核實。”秦不凡的語氣不卑不亢。
孫警官仔細地、逐頁地翻閱那些檔案，他的同事則在一旁做著記錄。
會議室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空調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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