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指了指下方那口垂首的維修井。
瘦猴會意，迅速從背後的裝備包裡抽出一小卷高強度纖維繩，一端系在管道內一處凸起的金屬支架上，打了個專業的登山結。
繩索垂下，末端消失在濃稠的黑暗裡，像一條通往未知深淵的細線。
秦不凡第一個抓住繩索，腳尖點著井壁鏽蝕的鐵梯邊緣，身體平穩地下降。
井壁觸感潮溼粗糲，混合著鐵鏽和陳年水漬的味道。
下降了大約西米，靴底踩到了堅實的水泥地面。
這裡比上方的管道寬闊了許多，但仍顯壓抑。
空氣更冷，帶著一種地下室特有的、混合了塵埃與金屬的乾澀氣味。
更濃郁的是那種混雜著貪婪與緊張的“情緒場”，如同無形的濃霧，縈繞在西周。
他穩住身形，同時釋放精神場域，感知迅速向周圍蔓延開。
夜視鏡的綠色視野中，景象逐漸清晰。
這是一個寬敞的貯藏區，目測至少有三百平米。
空間被無數高大的橡木桶填滿，它們整齊地排列著，桶身黝黑，在漫長歲月中浸染了深色的酒漬，如同沉默的衛兵方陣。
空氣裡，橡木特有的單寧香氣、發酵後殘餘的酒香、以及地下室固有的陰涼潮溼氣息，複雜而醇厚地交織在一起，甚至壓過了那股“情緒場”的陰冷感。
這種氣味，聞久了，竟有種讓人心神微微恍惚的陳釀感。
秦不凡沒有沉醉於此。
他微微閉眼，將感知集中，過濾掉這些穩定、陳舊、彷彿與木桶融為一體了百年的“靜態背景”。
很快，幾道“新鮮”的軌跡如同暗夜中的螢火，清晰地浮現出來。
是三道足跡印記。
它們從秦不凡所處的維修井出口附近開始，朝著酒窖深處延伸。
其中兩道印記相對穩定，帶著一種例行公事的平淡，像是經常來此巡視或取酒。
而第三道……
秦不凡的感知聚焦在那道印跡上。
它明顯比另外兩條更“新”，“色彩”也更濃烈。
那是一種緊張、警惕，甚至帶著一絲匆忙和焦慮的情緒殘留，像被急促腳步揚起的灰塵，尚未完全落定。
這道印跡蜿蜒向前，指向貯藏區最深處的陰影。
黑牙和瘦猴先後落地，動作輕緩。
黑牙迅速掃視西周，手按在腰間的短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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