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妙蘭說:“我尿完剛站起來,還沒來得及提褲子呢,”她伸手指了指屋後,“廁所外面突然冒出來個黑影,‘嗖’的一下就過去了。那黑影就只有倆眼睛,連嘴巴和鼻子都沒有,把我嚇得又趕緊蹲下了。”
三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把手裡的牌扣在了桌上。
陳三站起來,把臉貼在牆上,豎起耳朵聽了老半天,啥動靜都沒聽到,就小聲罵了一句:“賈為民這老狐狸,動作還挺快。”
張長祿生怕煮熟的鴨子飛了,湊不夠彩禮錢,趕緊問陳三:“你是說賈為民在裝神弄鬼?”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嘛!”陳三點了根菸,說,“平白無故損失一萬六千塊,他心裡能痛快嗎?”
李跛子把瘸腿收了回來,大膽猜測:“這人不是來偷欠條,就是來放火的。”
陳三冷笑一聲:“要是來偷欠條倒還好,欠條在我身上呢,他費再大的勁,頂多也就偷把花生米。”
張長祿一聽,長舒了一口氣。
陳三接著分析:“我覺著啊,是賈為民派人來嚇唬咱們,讓咱們自己先慌了神。”
李跛子想了想,突然說:“賈為民又不傻。光嚇唬能嚇唬出啥結果?他肯定是想搞點事情出來。”
張長祿問:“他能咋搞啊?”
“比如說......”李跛子指了指屋後,“把柴垛點著。火一著起來,咱們都得往外跑,要是欠條壓在箱子底下,誰還顧得上拿啊?”
堂屋裡一下子安靜了好幾秒鐘。
陳三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了碾,走到牆角,抄起兩根青岡木棍。
他扔給張長祿一根,張長祿伸手接住,掂量了一下,還挺沉,挺結實的。
“長祿,走。”陳三朝門外努了努嘴,“咱們假裝回家,半道再折回來。”
兩人出了李跛子家,故意把腳步踩得“啪啪”響,沿著魚頭梁往東走了差不多一里地,直到確定身後沒人跟著,這才貓著腰折回來,藏在了屋後三十米外的一片灌木叢裡。
秋天的夜裡,風涼颼颼的,張長祿握著青岡木棍,手心都出汗了。
夜越來越深,蛙聲漸漸小了,連蟲子叫都沒幾聲了。
“三哥,”張長祿把聲音壓得比蚊子還小,“你冷不冷?”
“不冷。”陳三嘴上說著不冷,牙齒卻“咯咯”直打顫。
就在這時候,李跛子家屋後亮起了一點光,有人打著了打火機。
“不好,這王八蛋要放火!”陳三小聲罵了一句,撒腿就跑了出去。
張長祿攥著青岡木棍,在後面緊緊跟著陳三。
眼看著快到柴垛了,突然一道黑影閃了出來,和陳三撞了個滿懷。
那個蒙面人顯然沒想到半道上殺出兩個程咬金,在原地愣了一秒鐘。
就這一秒鐘,斷了生路。
張長祿來不及多想,掄起青岡木棍,照著那人就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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