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袖子扯起來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袖口那一圈確實還殘留著一點古龍水的味道。
愛馬仕大地。
她使勁搓過的那截手臂。撒了個謊,“那個姓黃的。他過來買了一點提拉米蘇。”
何域齊沒看她,聲音卻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齒音。“大學城都能找過來,他是長了狗鼻子?”
紅燈。
皮卡減速剎停。
何域齊轉過頭,盯著她。
他眼睛裡的黑不是正常的黑,是暗沉沉的,像深不見底的水潭,水面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攪。
“他碰你哪了?你是不是又想跟他走?”
這句話問得很輕。但江圓圓知道,這才是最危險的問法。
上次他問黃坤是誰的時候,是暴怒。這次他聲音越輕,越說明暴風雨在後面。
她膝蓋上的紙巾被滲出來的血水浸透了,揭開一截,傷口還在往外滲粉紅色的組織液。
“沒有。他只是幫我撐了一把傘。”江圓圓把溼透的髮尾攏到腦後,水滴順著指尖往下淌。“雨太大,我蹲在地上壓保溫箱,他跑過來幫忙撐傘,後來我躲開了。我們真的沒什麼。”
何域齊的手指從方向盤上鬆開,抓住座位邊緣。手背上青筋鼓起來,一條一條的,像擰緊的鋼纜。
“他過來幫你撐傘?”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嗓音啞到幾乎聽不清咬字。
“他只是想幫我。他看我搬著太多東西,要拉我上車躲躲雨,問我把微信刪了幹什麼,說有個大單想找我談。真的沒什麼,我拒絕他的大單了,也沒上他的車。”
紅燈變綠燈。
後面的車按喇叭。
何域齊沒動。他盯著她胳膊上那片紅印子,瞳孔縮得極小。
喇叭聲響成一片。
他踩下油門。皮卡衝過路口,但沒有拐回城中村的方向,而是直直開進了左側車道。
“去哪?”江圓圓抓著安全帶,轉頭看他。
何域齊沒說話,把車停在了前方一百米的路邊。“你坐車裡,空調開著,傷口紙巾按好。”
他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何域齊!”江圓圓一把扯住他褲腰上的皮帶扣,整個人從副駕駛撲過去,半個身子趴在中控臺上,死死拽著他不鬆手。“你幹什麼去?”
“挪車。”何域齊轉過臉看她,表情很平靜,但眼神不對。“我拐回去看一眼,要是那輛法拉利還在,我就幫他把車挪個位置。”
“你是不是想進拘留所!”江圓圓手指摳著皮帶扣,指甲蓋都劈了。
“他把你的手扯成這樣,我還裝聾作啞的話,能算個男人嗎?你在車上等我,別怕,我去找他講講道理。”何域齊說得很認真,聲音沒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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