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齊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站在車門邊,比那個中年男人高出一個頭還要多。
他渾身結實的肌肉因為常年勞作而顯得極具爆發力,加上臉上、胳膊上大大小小的傷疤,讓他看起來活像個剛從牢裡放出來的悍匪。
中年男人被他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嚇得後退了半步,嚥了口唾沫:“你……你看什麼看!我是上帝,花錢來洗車的!”
何域齊想送這咋咋呼呼的胖子去見上帝。
要是放在幾個月前,遇到這種故意刁難的刺頭,何域齊讓他滾蛋,這幾十塊洗車錢不掙了。
但此刻,他腦子裡全是老劉催款的倒計時。他需要錢。
一分一釐都需要。
何域齊一句話都沒說。他轉身走到水槽邊,拿起一把硬毛刷子,倒了點強力清洗劑。
接著,他折返回去,高大的身軀佝僂下來,單膝跪在溼漉漉的水泥地上,把那個散發著臭味的腳墊抽出來。
太陽在頭頂上暴曬。
何域齊低著頭,手臂肌肉發力,用刷子一點一點刷洗著腳墊上的乾涸的狗屎。
硬化物一見水軟化,臭味就跑出來了。
他像是嗅覺失靈一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進眼睛裡,刺得生疼,但他連擦都沒空擦。
整整洗了半個小時,那輛破本田才重新變得光潔。
“五十塊。”何域齊拿乾毛巾擦了擦手,把收款碼遞過去。
中年男人檢查了一圈,找不出毛病,極不情願地掃碼付了錢,一腳油門把車開走了。
何域齊看著微信到賬五十元的提示,把手機揣回兜裡。
這五十塊錢乾乾淨淨,沒有帶血,江圓圓看了不會生氣。
他顧不上休息,再次點開微信,把昨晚最佳化過的廣告詞,重新複製,挨個發進那十幾個賽車和改車群裡。
【南城老何汽修店。承接各品牌車型深度改裝。價格大廠一半,出問題包賠。】
群裡的反應依然很冷淡。
有些活躍的群聊直接把他的廣告刷了上去。偶爾有幾個人回覆,也是帶著極其明顯的嘲諷。
【南城老何汽修店?多大的生意啊?值當你一天發三百次廣告。】
【大家別信他,草,老子私信他看了那家店,啥工具沒有,整倆扳手就想改裝車。】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做,這種店白送我都不去。】
何域齊看著這些冷嘲熱諷的文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沒有去和這些人爭論,也沒有退出群聊。他只是等群裡稍微安靜一點後,又把那條廣告發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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