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頂層公寓的主臥裡一片寂靜。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銀白色的光影。大床上，傅沉舟的呼吸平穩綿長——這是他連續第十天睡得安穩，那些糾纏不休的噩夢似乎真的被蘇晚晚的體溫隔絕在外了。
可蘇晚晚卻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她側躺著，看著傅沉舟沉睡的側臉。月光勾勒出他挺首的鼻樑，緊抿的薄唇，還有那兩道即使睡著也微微蹙起的眉峰。這張臉，她曾在千萬次輪迴中凝視過，在無數個時空裡描摹過，熟悉到骨子裡。
可現在，她只覺得陌生。
因為這張臉的主人，正安靜地躺在她身邊，毫無防備。而她，卻是一個必須背叛他的間諜。
【系統001：嚴重警告！宿主己滯留本世界十日，任務進度為0！請立刻竊取傅氏核心機密，打壓主角公司！否則將啟動懲罰機制！】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裡炸響，不帶任何感情，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蘇晚晚的心臟。
懲罰機制。
她知道那是什麼——在進入這個世界前，系統就明確告知過：任務失敗或嚴重偏離，將被強制剝離當前世界，靈魂將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甚至可能魂飛魄散。
可比起懲罰，更讓她恐懼的是另一個可能：如果她真的竊取了傅氏的核心機密，如果她真的幫助主角公司打壓傅氏，那麼傅沉舟會怎麼樣？
原劇情裡，傅沉舟在商業上被徹底擊垮，眾叛親離，最後從傅氏大廈頂層一躍而下。
她真的能做到嗎？
“嗯...”
身側的傅沉舟忽然動了動，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他的手無意識地伸過來，搭在她的腰上，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這是一個完全依賴的姿勢。
蘇晚晚的身體僵住了。
她能感受到傅沉舟均勻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能感受到他手臂的溫度透過睡衣傳來，能感受到...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
可她卻要背叛這份信任。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她咬住嘴唇，不讓抽泣聲洩露。可身體的顫抖還是驚動了傅沉舟。
“阿晚？”他醒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怎麼了？”
他的手掌撫上她的臉頰，觸到一片溼冷。
“你哭了？”傅沉舟徹底清醒了，他坐起身，打開了床頭燈。
暖黃色的燈光瞬間驅散了黑暗。蘇晚晚慌忙擦掉眼淚，想說自己沒事，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傅沉舟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捧起她的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似乎能看穿她所有偽裝。
蘇晚晚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做噩夢了而己。”
“噩夢？”傅沉舟的眉頭皺得更緊，“什麼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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