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傅氏大廈二十七層的燈光大多己經熄滅。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像散落人間的星河，只是少了白天的喧囂，多了深夜的寂寥。
總裁辦公室裡的燈還亮著。
傅沉舟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開著一份厚厚的專案方案。他穿著白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桌上散落著幾份己經批閱的檔案，旁邊空掉的咖啡杯散發著淡淡的焦香。
這是傅氏集團最近接手的“智慧新城”專案——一個涉及人工智慧、新能源、智慧交通的綜合性城市改造計劃，總投資超過三百億，是傅氏未來五年的核心戰略。
也正因為重要，傅沉舟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投入了進去。
蘇晚晚坐在他對面的小會議桌旁，正在整理專案會議紀要。她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每一次眨眼都像要用盡全身力氣。文件上的文字開始模糊，重影，像一群黑色的小蟲在爬。
己經連續三天了。
每天早八點到晚十二點，除了吃飯和短暫的休息，他們幾乎都待在這間辦公室裡。傅沉舟像是在跟時間賽跑，又像是在躲避什麼——蘇晚晚注意到，自從那天傅萬山來過之後，傅沉舟的工作強度明顯增加了。
像是在用忙碌麻痺自己。
“...第三部分技術引數需要重新評估...”
蘇晚晚機械地敲著鍵盤，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她的思緒開始飄散，腦海中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戰場上夜玄替她擋箭的背影，江南雨巷裡擦肩而過的油紙傘，雪地裡兩行並排的腳印...
那些屬於輪迴的記憶，最近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尤其是在她疲憊的時候。
尤其是在...傅沉舟靠近的時候。
鍵盤聲忽然停了下來。
蘇晚晚抬起頭，發現傅沉舟不知何時己經放下了檔案，正看著她。他的目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眼底佈滿紅血絲，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那是連續熬夜的痕跡。
可即使這樣，他依舊好看得過分。那種疲憊不僅沒有削弱他的氣場，反而增添了一種頹廢的美感，像被風雨洗禮過的青松，依舊挺拔，卻多了幾分滄桑。
“困了？”
傅沉舟開口，聲音因為長時間不說話而有些沙啞。
蘇晚晚下意識地想否認，但身體比理智誠實——她打了個哈欠，眼眶瞬間溼潤。
這個動作讓她有些窘迫，她趕緊低下頭：“抱歉，傅總，我...”
話沒說完，傅沉舟己經站起身。
他沒有說話，只是繞過辦公桌，走到她身邊。蘇晚晚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著咖啡和紙張的氣息——那是屬於工作的味道，屬於傅沉舟的味道。
他的手落在她的頭頂，很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次，帶著一種蘇晚晚從未感受過的親暱。
“累了就休息會兒。”他說，語氣平淡，但指尖的溫度透過髮絲傳來，燙得蘇晚晚心頭一顫。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辦公室裡燈光很亮，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紅血絲，看到他眉宇間深藏的疲憊，也看到...某種她不敢深究的柔和。
“傅總，您也休息一下吧。”她輕聲說，“己經十一點多了。”
傅沉舟沒有回答。他收回手，轉身走向辦公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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