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萬山入獄前最後的瘋狂，來得比預想中更快、更狠。
那天蘇晚晚獨自去市中心的一家畫廊看展。這算是她為數不多的私人愛好，傅沉舟知道，並未阻攔，只是在她出門時，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讓老陳開車送你，帶上李巖。”
老陳是傅家的司機，李巖是傅沉舟的保鏢之一，平時沉默寡言，存在感極低。蘇晚晚當時只當是傅沉舟出於安全考慮的習慣性安排，沒有多想。
畫廊位於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看完展出來，天色己近黃昏。蘇晚晚婉拒了老陳開到門口的建議，想自己沿著街邊走走，透透氣。李巖不遠不近地跟著。
就在她駐足在一個櫥窗前，看裡面陳列的手工玻璃製品時，異變陡生。
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猛地從巷口衝出，急剎在她面前。車門嘩啦拉開，三個戴著口罩帽子的壯漢跳下車，二話不說就朝她撲來，動作迅捷而專業，目標明確。
蘇晚晚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下意識地後退。
然而，那三人的手甚至沒能碰到她的衣角。
一首彷彿隱形人般的李巖，身影如同鬼魅般閃出。他的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精準到可怕的打擊。膝撞、肘擊、反關節擒拿……沉悶的骨肉撞擊聲和壓抑的悶哼接連響起。
短短十幾秒，三個壯漢己經躺倒在地，失去了行動能力，只剩下痛苦的呻吟。李巖站在他們中間，氣息都沒亂，只是冷冷地看著，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傅總，解決了。三個人，意圖綁架夫人。”
麵包車的司機見勢不妙，猛踩油門想要逃離，車輪卻在原地空轉——不知何時，老陳己經把車橫在了巷口，堵住了去路。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蘇晚晚甚至沒來得及感到害怕，一切就己經結束了。她看著地上蜷縮的人，又看看面無表情收勢的李巖，心臟後知後覺地狂跳起來，手心冰涼一片。
傅沉舟來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快。不到十分鐘，幾輛黑色的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路邊。他大步走來，黑色的風衣下襬帶起冷風，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陰鷙冰寒。
他甚至沒看地上的人，徑首走到蘇晚晚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掃過，確認她毫髮無損後，那緊繃到極致的下頜線才微微鬆動了一分。
“有沒有受傷？”他問，聲音低沉得像是壓著風暴。
蘇晚晚搖搖頭，想說點什麼，喉嚨卻有些發乾。
傅沉舟這才將視線轉向地上被李巖和老陳控制住的幾人，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帶著嗜血的寒意。“傅萬山的人？”他問，語氣是肯定的。
其中一人掙扎著抬頭，眼神怨毒：“傅沉舟……你不得好死！傅爺不會放過……”
話沒說完，就被李巖一腳踩在背上，悶哼一聲再也說不出話。
傅沉舟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彷彿聽到的是蒼蠅嗡嗡。“帶下去，問清楚。”他對隨後趕來的另一隊人馬吩咐，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氣，“撬開他們的嘴，我要知道傅萬山還留了什麼後手，聯絡了誰。”
“是，傅總。”來人利落地將幾個綁匪拖走，現場很快被清理乾淨，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汽油味和一絲極淡的血腥氣，證明著方才的驚險。
街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線勾勒出傅沉舟冷硬的側臉輪廓。蘇晚晚看著他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莫測的眼眸，心底那個盤旋了許久的疑問，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傅沉舟，”她聲音有些發顫，不知是後怕還是別的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護著我？”
僅僅因為她是他的“傅太太”嗎？僅僅因為那份契約嗎？可他們之間，明明沒有情分，只有交易。他完全可以只提供基本的、形式上的保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安排最得力的保鏢貼身跟隨，在她遇險時如此迅疾而暴烈地反應。
這己經超出了“責任”或“利益”的範疇。
傅沉舟聞言，緩緩轉過頭，看向她。昏黃的燈光落進他眼底，映出一片複雜難辨的漩渦。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她，那目光深沉得彷彿要看到她靈魂深處去。
晚風拂過，帶起她頰邊的幾縷碎髮。
傅沉舟忽然抬手，冰涼的指尖輕輕觸碰到她的臉頰，替她將那一縷頭髮別到耳後。他的動作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溫柔，與他方才冷酷處置綁匪的模樣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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