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以一己之力引動焚天業火,摧枯拉朽般破去上古鎖魂陣,廢青雲宗掌門清虛子數百年修為,更險些將傳承萬載的仙道魁首根基付之一炬——這如同神話再現的恐怖威能,以及其背後所代表的、足以顛覆現有三界格局的絕對力量,如同最猛烈的風暴,瞬息間席捲了仙、魔、人三界的每一個角落。
訊息的傳播,比業火焚燒青雲山的速度更快。恐懼、敬畏、震撼、算計、狂喜……種種情緒在暗流中洶湧發酵。而對於多年來被正道壓制、散居北境及各地險惡之所的魔道各宗而言,這不啻於一道劃破黑暗蒼穹的驚世雷霆,一個千載難逢的、足以改寫命運的契機!
幾乎在青雲山餘燼未冷、墨淵抱著蘇晚晚重返魔宮(或者說,魔宮遺址)的短短數日內,北境通往黑風崖的險惡道路上,便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盛況”。平日裡或互相傾軋、或隱匿形跡的魔道巨擘、妖王、鬼尊、邪修老祖……此刻皆放下了往日的恩怨與架子,攜重禮、率精銳,懷揣著或真或假的敬畏與野心,如同朝聖般,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
曾經象徵魔宮威嚴、如今己成半片廢墟的“萬魔殿”前(唯一還算完好的開闊地),黑壓壓地跪伏了一片。這些平日裡哪個不是跺跺腳便能讓一方地域生靈塗炭的兇悍存在,此刻卻盡皆收斂了周身煞氣,姿態恭謹,甚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血煞宗,率全宗上下,拜見墨淵仙尊!仙尊神威蓋世,橫掃偽道,揚我魔域雄風!吾等願奉仙尊為北境共主,魔道至尊,誓死追隨,肝腦塗地!” 一位氣息磅礴、周身血氣纏繞的魁梧老者率先叩首,聲音洪亮,迴盪在廢墟之間。
“九幽鬼府,願尊仙尊號令!從此北境鬼修,唯仙尊馬首是瞻!”
“天妖谷上下,拜服仙尊無上魔威!願為仙尊前驅,征伐不臣!”
“蝕骨魔教……”
“煉魂山莊……”
一個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道宗門名號被報出,一聲聲或狂熱或諂媚的宣誓此起彼伏。他們獻上珍藏的魔晶、稀有的靈材、古老的功法,甚至主動提出派出精銳,助墨淵重建魔宮,整合魔道,揮師南下,徹底蕩平正道,一統三界!
魔道沉寂太久,壓抑太深。墨淵的橫空出世,尤其是他展現出的那種超越常規仙魔界限、近乎規則層面的恐怖力量,讓他們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一個由魔道主宰、再無正道偽君子桎梏的新秩序!
無數道熾熱、期盼、野心勃勃的目光,聚焦在廢墟高處,那道玄色身影之上。
墨淵就站在那裡。
他沒有坐在任何象徵權力的王座上(王座早己在業火中化為灰燼),只是簡單地站著。懷裡,依舊小心翼翼地抱著傷勢未愈、臉色蒼白的蘇晚晚。他用自己的魔元為她撐起一層隔絕外界嘈雜與混亂氣息的柔和屏障。
對於腳下那一片片恭敬跪伏的身影,對於那山呼海嘯般的“共主”、“至尊”的呼聲,對於那唾手可得的、足以讓古往今來無數梟雄豪傑瘋狂的三界霸業藍圖……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沒有志得意滿,沒有野心燃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那雙曾映照過焚天業火、此刻己恢復深潭般幽靜的眼眸,只是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掃過下方那些激動不己的面孔。目光所及之處,喧囂不自覺地為之一靜。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宣誓與嘈雜,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討論天氣,內容卻石破天驚:
“三界霸業?”
他微微偏頭,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無聊且毫無意義的詞彙。
“我要之何用?”
短短五個字,如同冰水澆頭,讓下方所有沸騰的野心與期盼,瞬間凝固。
眾魔修愕然抬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要?唾手可得的至高權柄,統御三界的無上尊榮,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他說,何用?
墨淵卻沒有理會他們的驚愕。他低下頭,目光落在懷中蘇晚晚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