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說話，喉嚨卻幹得發不出聲。
艾倫立刻起身去倒水。他走得太急，碰翻了矮凳，也不管，端著杯子回來，在她身側坐下。
他把杯子湊近她唇邊，一點一點傾斜。
“慢點。”他說。
蘇晚晚就著他的手喝水。溫水潤過喉嚨，像一場遲來的雨。
她放下杯子，看著他。
“你守了一夜？”
艾倫沒有回答。他把杯子放在床頭，伸手探她的額頭。他的手背貼上來，微涼，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還燙。”他說，“再睡一會兒。”
蘇晚晚握住他欲收回的手。
艾倫僵住了。
她握著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拉到被子裡，拉到自己的心口。
隔著薄薄一層裡衣，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不急不緩，像荒野深處永不停歇的泉眼。
“艾倫，”她說，“我沒有要走。”
他垂著眼睫，沒有看她。
“你昨夜說過了。”
“那你為什麼還在怕？”
他的眼睫顫了一下。
良久，他抬起頭。
“因為你生著病。”他說，嗓音沙啞，“因為你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喊的是別人的名字。”
蘇晚晚怔住了。
“你說綠蘿，”他頓了頓，“你說媽媽。你說你回不去了。”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你沒有喊我。
蘇晚晚看著他。
窗紙越來越亮，晨光一寸一寸爬上他的側臉。她看見他眼眶微紅，像昨夜剛哭過，卻在她醒來前把淚痕擦得乾乾淨淨。
她慢慢坐起身。
他沒有攔她，只是那隻被她握著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蘇晚晚伸出手，撥開他額前那幾縷凌亂的銀髮。他下意識想偏頭躲，被她輕輕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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