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猛地坐起身。
她的手緊緊攥著胸口的衣襟，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像要衝破皮肉的牢籠。冷汗浸透了她的裡衣，後背一片冰涼。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慘白。
她大口喘息著，眼前還殘留著夢境的殘影——
星空。
無盡的、旋轉的星空。
一個黑袍男人站在星海中央，朝她伸出手。他的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裡，看不真切，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兩顆燃燒的星辰。
他說：阿晚，等我。
他說：我會跨越萬千世界，找到你。
他說：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阿晚？”
艾倫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剛驚醒的沙啞和擔憂。他的手探過來，輕輕覆上她的後背，觸到她溼透的衣衫，眉頭頓時皺緊。
“做噩夢了？”
蘇晚晚轉過頭，看向他。
月光下，他的臉半明半暗，輪廓深邃，眉眼溫柔。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盛滿了擔憂，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夢境裡那張模糊的臉，與眼前的這張臉，緩緩重合。
“阿晚？”艾倫見她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眼底的擔憂更甚。他坐起身，伸手探向她的額頭，“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
“艾倫。”
蘇晚晚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她的手抬起來，輕輕撫上他的臉。指尖觸到他溫熱的皮膚，觸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心，觸到他因為擔憂而抿緊的唇角。
真實。溫熱。活著。
她的眼眶倏地紅了。
艾倫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攏在掌心裡。他的手心乾燥而溫暖，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阿晚，你到底怎麼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近乎哄勸，“告訴我，好不好？”
蘇晚晚看著他，看著那雙盛滿了自己的眼睛。
她忽然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
艾倫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仰，隨即穩穩地接住她。他的手環上她的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
“沒事了。”他說，“只是夢，沒事了。”
蘇晚晚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穩定的心跳聲。那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像永遠不會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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