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順著它們的視線望過去。
那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但那股氣息——那股冰冷、壓抑、彷彿要把人碾碎的氣息，正是從那片黑暗裡瀰漫出來的。
它在逼近。
越來越近。
蘇晚晚想跑，可她連站都站不起來。她只能癱坐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片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將周圍的一切都吞沒。
光線消失了。
那些跪伏的喪屍消失了。
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那片無邊無際的黑。
然後，黑暗裡亮起了兩點幽紅的光。
是眼睛。
一雙眼睛，正在看著她。
“嗬——”
一個聲音從黑暗裡傳來。
但那不是喪屍的嘶吼。那是人類的語言，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奇怪的生澀感，像是太久沒有開口說話，己經忘記了該怎麼發音。
“你……終於……”
腳步聲響起。
那道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蘇晚晚首先看見的是一雙赤裸的腳。腳踝瘦削，皮膚是病態的青白，上面佈滿了細密的黑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咒文。
她的視線往上移。
修長的小腿，同樣遍佈著那些詭異的紋路。鬆鬆垮垮的黑色長褲，沾滿了灰塵和乾涸的血跡。赤裸的胸膛，瘦削卻精壯，心口的位置有一個拳頭大的空洞，從這邊能看見那邊的黑暗。
再往上。
是一張臉。
蘇晚晚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張臉。五官是精緻的，甚至可以稱得上漂亮，但那種漂亮不是活人的漂亮——眉眼太冷，輪廓太利，嘴唇的顏色太淡，淡到幾乎透明。
他垂著眼睛看她。
那雙眼睛是猩紅色的，瞳仁裡空空洞洞的，什麼都沒有。
可當他看向她的時候，蘇晚晚莫名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心臟。
他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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