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在這座“城堡”裡住了半個月。
說是城堡，其實只是一棟兩層高的小樓，用廢墟里翻出來的建材拼湊而成。牆壁凹凸不平，窗戶沒有玻璃，門是兩塊鐵皮焊在一起的，關起來的時候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但這是她的城堡。
因為方圓百里之內，這是唯一一座沒有喪屍敢靠近的建築。
那些用身體築成城牆的喪屍們，背對著這座小樓，面朝外，日夜不休地站著。沒有一隻回過頭，沒有一隻發出過聲音。
它們像是一道沉默的屏障，把整座小樓護在中間。
而屏障的最內側，站著夜玄。
他從來不進樓。
每天天一亮，他就會消失。太陽落山之前，他一定會回來。回來的時候，手裡一定拿著東西。
第一天，是一桶水。
蘇晚晚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門口放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桶，桶裡裝滿了水。水很清，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她不知道他從哪裡找來的。這片廢墟里，乾淨的水比金子還珍貴。
第二天，是一包食物。
壓縮餅乾，罐頭，甚至還有半條沒拆封的巧克力。東西很雜，但都乾乾淨淨的，用一塊破布包著，放在門口。
第三天，是一件衣服。
蘇晚晚拿起那件衣服的時候，愣了很久。
是一件女式的衛衣。灰色的，帽子上有兩個毛絨絨的熊耳朵。雖然舊了，但洗得很乾淨，疊得整整齊齊。
她試了試，居然剛好合身。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不知道他從哪裡翻出這件衣服，不知道他怎麼知道她的尺碼。
她只知道，那天晚上他回來的時候，她穿著那件衛衣站在門口等他。
他看見她的那一瞬間，腳步頓了一下。
只是很輕微的一下。
然後他就走到那堵斷牆後面，背對著她坐下了。
蘇晚晚追過去，繞到他面前。
他抬起頭看她。
月光下，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依舊空空洞洞的。但蘇晚晚發現，他在看她的時候，目光會落在她的衣服上，停留一會兒。
“好看嗎？”她問。
他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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