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的空氣裡瀰漫著腐朽與塵埃的氣息。
斷壁殘垣間，荒草蔓生，破碎的窗紙在風中發出簌簌的嗚咽。蘇晚晚的腕骨被蕭玦攥得生疼，後背緊貼著冰冷的斷壁，碎石硌得她生疼。
“誰準你來的？”蕭玦的聲音壓得很低，那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聽過的……恐慌？
蘇晚晚抬起眼，對上他暗沉的眼眸。晨光從殘破的屋頂漏下，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讓那張向來凌厲的臉顯得有幾分扭曲。
“妾身……只是想為王府做些事。”她穩住呼吸，試圖抽回手，“冷宮荒廢多年，若能清理——”
“不準。”
兩個字，斬釘截鐵。
蕭玦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欺身更近，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牆壁上，將她徹底困在方寸之間。他的呼吸拂過她的額頭，帶著一種緊繃的、焦灼的氣息。
“為什麼？”蘇晚晚問，聲音不自覺地放輕，“這裡有什麼……是妾身不能知道的嗎？”
蕭玦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一瞬間，蘇晚晚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閃過的情緒——暴戾、掙扎，還有一絲她曾在傅沉舟眼中見過的、深藏的痛楚。
“蘇晚晚。”他叫她全名，每個字都像從齒縫間磨出來，“有些事，不知道才是福氣。”
他的指尖撫上她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一顫。可那動作卻又異常輕柔，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瓷器。
“聽話，”他的聲音低下來，近乎耳語，“離這裡遠點。”
蘇晚晚的心臟重重一跳。
不是命令，不是威脅，而是……近乎懇求的語氣。
這不像蕭玦。至少不像她認識的那個殺伐果斷、掌控一切的靖南王。
她忽然想起昨夜他眼底的紅血絲，想起他在雪夜中流露的脆弱，想起那句“你最好祈禱我永遠別厭倦”。
所有的細節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她不敢深想的可能——
蕭玦在怕。
怕她發現什麼？怕她離開？還是怕……重蹈某個覆轍？
“王爺在擔心什麼？”蘇晚晚輕聲問，目光落在他緊抿的唇線上，“擔心妾身……像這裡的舊主人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蕭玦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他的手指從她臉上滑落，轉而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知道了什麼？”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眼底卻燃起兩簇危險的火焰，“誰告訴你的？蕭景淵？”
又是這個名字。
蘇晚晚忽然感到一陣荒謬的疲憊。無論她做什麼，說什麼，最後都會繞回蕭景淵——那個在原劇情裡本該是她“良人”的景王殿下。
“沒有人告訴妾身。”她平靜地說，甚至主動迎上他審視的目光，“妾身只是猜，這冷宮荒廢多年，定是曾發生過什麼……讓王爺不願提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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