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沒有穿袍子,只穿著一件灰短褂,臉上、身上淌著汗,肩上扛著茅草擔子,和村裡那些在地裡刨食的後生們,已經沒什麼兩樣。
這個時候,馬嬸和張大娘也看到了陸豐年,登時,兩人和劉姐一樣,俱是目瞪口呆,驚訝不已。
“陸秀才,你這是打獵去了?”馬嬸滿臉疑惑。
陸豐年點了點頭,“去了一趟黑水嶺,碰碰運氣。”
“你還跑黑水嶺去了?”
張大娘驚撥出聲,“你一個讀書人,怎麼這麼大膽子?
連老獵戶輕易都不敢去黑水嶺,你居然愣頭愣腦地跑過去。
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你讓你娘怎麼活?”
陸豐年微微一笑,“我這不是回來了麼?你們接著聊,我先回家了。”
他可不想和這三個女人多糾纏,把話說完,邁開雙腳,一溜煙的就過了老柳樹,快步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張大娘甩了甩腦袋,“我不會是眼花了吧?陸豐年不是在絕食麼,怎麼突然跑黑水嶺去了?”
劉姐跟了一句,“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馬嬸想了想,“陸家這個大兒子,我熟著呢,鐵定又在演戲給他娘、妹妹看。
就他那小膽兒,敢去黑水嶺?
我看吶,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來一把弓箭裝腔作勢,而後跑到後山割了一擔茅草,就回來了。”
劉姐點了點頭,“八九不離十。”
張大娘突然想起了什麼,“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李家那丫頭不是要嫁給趙家的大兒子麼?趙家可是咱們村數一數二的獵戶。
陸豐年突然抽風去打獵,八成是想和趙家大兒子較勁呢。”
馬嬸嗯了一聲,“這事說得通,應該就是這麼回事。
陸大秀才對什麼事情都不上心,他爹死的時候,他比誰都淡定,陸家老二替他去當兵,他比誰都坦然。
唯獨對李家那丫頭上心得緊,剛鬧完絕食,現在又想要和李家丫頭的婆家較勁。”
劉姐嗤笑一聲,“我看陸大秀才是讀書把腦袋給讀傻了,趙家的趙剛,六歲就跟著他爹進山打獵,論箭術,即便是村裡頭的那些老獵戶,都比不過他。
陸大秀才手無縛雞之力,拿什麼跟人家比?
不純粹是雞蛋碰石頭,自不量力麼?”
張大娘長嘆一口氣,“造孽呀!柳雲娟也不知道造了什麼孽,生了這麼一個不爭氣的兒子。”
馬嬸跟了一句,“等著瞧吧,指不定,陸大秀才腦袋一熱,就找趙家去了。”
“別說陸家了,說說秋家吧。”
劉姐轉移了話題,“我聽人說,秋明柱把女兒給賣去了縣上,要給人做小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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