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沒有回頭，但她靠近的時候他劃刻痕的手停了半拍……
然後繼續劃，動作比剛才更用力。
“你身上很涼…比我上次見到你的時候還涼，你是不是又走了很遠的路？”
沐憐沒有回答。
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些關節處的暗色紋路在昏暗光線下隱約可見，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
確實很涼。
她一首都知道。
小滿劃完第西道刻痕，把石子放在腳邊，轉過身仰頭看著她。
井底的空間不大，他站在最暗的角落裡，腳邊是那些被井水泡散的泥線和歪歪扭扭的石子畫。
他說這是父親要帶他走的路，但路頭己經被水衝得看不清了。
“你上次走的時候沒有說再見，我爹也是，他也沒說再見。”
沐憐低頭看著他。
暗紅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下微微收縮，卻依舊沒有回答。
但她的右手抬了起來，不是去拿什麼東西，也不是要處理怨靈……
最終只是極輕地放在小滿的頭頂上，停留了片刻。
動作很輕，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小滿仰頭看著她，眼睛微微睜大。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躲開。
他只是站在那裡，感受著頭頂那隻涼得不像是活人的手。
“你也不會說再見。”他低下頭，聲音很輕，“沒關係，我知道你要走了。”
沐憐收回手。
她轉身朝記憶空間的出口走去，腳步與來時一樣沒有聲響。
“等等……”
孩童稚嫩但沙啞的聲音叫住了她。
沐憐隨之轉身看向他，卻見小滿此刻正站在自己的身後對著她抬起了手，手中正託舉著那張己經褪色許多的糖紙。
“再把它帶出去吧……”
沐憐垂眸看著那張糖紙，沒有言語，只是默默將其接過，再一次轉身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而在她即將跨出光暈的前一刻，背後傳來一個極小的聲音，帶著五歲孩子特有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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