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己經沒有力氣每次有人來都抬頭了，但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沐憐知道，那是認出她腳步聲的反應。
不是聽到了聲音，是感受到了那股涼意。
她身上一首很涼，比雨水還涼。
“你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被雨聲打得幾乎聽不見。
沒有上一次那種眼睛一亮的高興，只是一個陳述，像在確認一件己經習慣了的事。
沐憐沒有回答。
她從井壁陰影裡走出來，在他不遠處停住。
井底的空間在雨中顯得比之前更擁擠，水面己經漫過了腳踝，正在緩慢上漲。
小滿抬起頭看向她。
他的眼睛還是那雙五歲孩子的眼睛，但裡面有什麼東西變了。
並不是憤怒，也不是怨恨，是某種更安靜的情緒。
“我今天沒有刻。”他說，“石頭找不到了，雨下了好久，地上畫的東西也衝沒了。”
接著他又低頭看著手裡那張被雨水泡得幾乎透明的糖紙。
“這個也快看不清了。”
沐憐垂眸看著他。
她的右手微微動了一下，但最終只是垂在身側，沒有抬起來。
小滿把糖紙重新疊好。
他的手指被雨水泡得發白，疊了好幾次都疊不整齊，最後還是勉強折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方塊，塞回布兜裡。
“爹說雨停了就來接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哭，也沒有像上一次那樣問“他是不是迷路了”，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在泥漿裡泡得發白的腳趾。
“雨停了好多次。他一次都沒來。”
沐憐沒有說話。
影子在她腳邊鋪開，邊緣冒出一個極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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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安靜地貼在地面上，把自己壓得很扁，像一片被雨淋溼的暗色水漬。
小滿抬起頭看著沐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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