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波動模式己經超出了目前我所能分析的範圍。”
螢收回法杖，抬頭看向核心區域中央那個正在被沐憐壓制在泥地上的怨童。
“它不需要我分析它。”
沐憐的壓制很穩。
從頭到尾都很穩。
怨童在她身下劇烈掙扎，指甲劃過泥地的聲音尖銳刺耳，灰黑色的霧氣從它周身不斷湧出，但每一次掙扎都被她的鬼氣壓回去。
共鳴通道在壓制過程中重新建立。
她體內的042鬼氣順著她扣住怨童手腕的指尖滲入它的經脈，與它體內殘存的意識碎片產生共振。
第一波共振過後，怨童的指甲劃泥地的頻率慢了下來。
第二波共振之時，它周身那些密密麻麻的瞳孔開始一隻接一隻地閉上，從最邊緣往面部中央收斂。
第三波共振來臨，那股被外力強行攪起的怨毒終於在042鬼氣的持續沖刷下徹底沉澱，怨童的軀體從狂暴的灰黑色漸漸降為淺灰，又從淺灰降為半透明，露出底下那個瘦小的、五歲孩子的輪廓。
她鬆開扣住它手腕的那隻手。
從面板空間裡取出那隻糖紙小船，放進它攤開在泥地上的掌心裡。
那隻小船靜靜地躺在怨童灰白色的掌心裡，紙面被黑雨浸透，但船的形狀沒有散。
“你爹沒有不要你…他把你放進井裡，是為了讓你躲開強盜，他自己引著強盜往村外跑了……”
沐憐稍稍蹲下身來，似乎是因為一次性說這麼多話，聲音當中還帶著幾分沙啞。
“他死在村外那條土路上，你沒有等到他，但他沒有不要你。”
她的神情雖然還是那般淡漠，可若是細看，卻是能夠從裡面看出些許的溫柔。
怨童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隻糖紙小船。
看了很久很久。
那些僅剩的瞳孔全部聚焦在紙船上，灰白色的虹膜裡倒映著紙船微微翹起的船頭。
它記得這個形狀。
它記得自己曾經把糖紙疊成小船放在井水上面，然後蹲在泥地上看著它漂了很遠很遠。
然後它很小聲地說了一句話。
“他可以晚點來，沒關係。”
——
沐憐眼眶裡的黑色漸漸褪去。
鬼紋從下頜線消退，隱回鎖骨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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