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顆心臟全部被掏出。
第一顆在她手邊幾寸的位置化作灰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第二顆還在地上微弱地搏動了兩次，然後被湧出的液態怨氣淹沒。
第三顆連同那層半透明薄膜一起，被她從指尖碾碎成泥。
沐憐的動作每一下都殘暴無比，全然沒有之前在枯井之下面對宋小滿之時的輕柔。
她像是在宣洩一般釋放著自己心中的惡意……
將這個不管是外貌還是說話都很討人厭的傢伙給一點點殺死。
縫合體的巨口大張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因為維持它動能的那些怨氣，都在心臟被掏出的瞬間失去了支撐，潰散而去。
它的幾條肉肢癱軟下來，畸形的腳掌無力地拍打著肉壁，胸腔裡那個被掏空的洞口還在往外滲著極淡的灰黑色液態怨氣，整個龐大的軀體如同一座正在崩解的血肉雕塑，歪斜著朝側面傾倒。
沐憐沒有停下來。
她的右臂從胸腔中抽出，鬼氣包裹的手指上還殘留著灰黑色的液態怨氣，那些怨氣在接觸到她皮膚表面的暗紅色紋路時瞬間蒸發成極淡的黑煙。
她低頭看著它那張正在合攏的巨口，那些參差不齊的尖齒己經停止了生長，舊牙從口器邊緣掉落，新牙沒有長出來。
它歪在地上，幾條肉肢癱在身側，胸腔裡那個黑洞洞的創口還在微微抽搐。
“你不是我的同類。”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和之前在鐘錶店屋頂上對一個爬行者說“下來”時差不多。
纏繞在整條右臂上的鬼氣還沒有消散，暗紅色的紋路從指尖蔓延到肩胛，又從肩胛延伸到後背上，那些分支狀的暗色觸角在空氣中緩緩搖曳，像某種正在消化獵物的活物。
“你只是別人塞進來的東西。”
那張正在合攏的巨口微微張合了一下，喉嚨深處發出最後一個含混不清的音節，像是在問“那你是什麼？”
她沒有回答。
沐憐抬起右手，鬼氣從指尖延伸出來，包裹著她的手，凝聚成一道完整的利刃首首刺入它的核心。
那顆還在微弱搏動的、被三顆心臟包裹在最深處的執念核心。
核心碎裂的瞬間沒有什麼聲音，裂縫從核心中央擴散開來，灰黑色的液態怨氣從裂縫中湧出，沿著她手臂上纏繞的暗紅色鬼氣紋路往下淌落，然後整顆核心碎成無數片細小的殘骸。
縫合體的軀體在核心碎裂的幾息之後開始崩解，先是那些畸形的肉肢從根部斷裂，砸落在地化為灰黑色的粉末。
然後是敞開的肋骨從邊緣開始迅速枯萎，骨甲表面的怨氣光暈全部熄滅，骨骼變成灰白色的乾裂紋路。
最後是那張豎裂的巨口，口器裡的尖齒一顆接一顆掉落，嘴唇邊緣的血肉組織迅速脫水、乾裂，從灰黑色退成灰白色，又退成一片片剝落的幹痂。
片刻之後，它便徹底化為一灘灰黑色的殘渣，從肉壁地面蔓延至沐憐腳邊幾寸的位置，被她的鬼氣屏障自動彈開。
殘渣中央，一顆約莫拳頭大小的核心安靜地躺在那裡，表面呈現出一種極淡的暗紅色，上面還殘留著微弱的搏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