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這裡讓我不舒服。”
她沒多加解釋，從鏡子前退開兩步，背抵上冰涼的瓷磚。
後頸貼上去時，涼意順著脊骨一路滑下去，反而讓人清醒。
屋裡全是人的氣味、人的痕跡、人的規矩。
窗外的鳥叫得她心煩。
她忽然覺得這屋子太靜了，靜得讓人懷疑自己是那個唯一不該安靜下來的東西。
“如果沒有程意，我根本不想待在這裡。”
她終於說了，但聲音很輕。
“現實世界不需要我，我也不需要它，路上到處是人聲，每個人都在過自己的日子，好像這個世界根本沒空理會我。
我被拉回來之後，做的每件事都是圍著別人轉，配合行動組、保護程意、睡在這個臨時給我的破房子裡，我以前在鬼怪世界，至少沒人覺得我該作解釋。”
她說完這些，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從沒跟任何一個人說過這麼多，而眼前這塊光屏不算人。
可也許正因為不算人，她才能說出口。
面板過了一會兒才回，字跡比之前更淡一層：
【您現在的異化度是79%，本面板不想反覆提醒，但實話應該由本面板來說。回到鬼怪世界之後，您會離人類更遠，會覺得現實更吵，更不真實。】
【可您至少在現實裡還能和程意坐一桌吃火鍋，回那邊之後，也許您就會連這個想法也不想要了，您確定嗎？】
“回去吧。”
她說。
“我不想等到連和程意吃火鍋都沒興趣的那天再走，到時候再回來的…就不是我了……”
她的話音落得很輕，像一片葉子被風吹進牆角。
面板沒有再勸，只在鏡面上浮出一行極淡的字：
【明白，本面板會為您開啟通道，回鬼怪世界之後，您還是您，至少目前為止是的。】
影子在此時探出一點，用邊緣輕輕碰了碰她的腳踝。
她低頭看它。它猶豫了一小會兒，先彈出一個擔心的：
【(′?_?`)】
隨後又換成一個鄭重的：
【(? ??_??)?】
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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