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依然不肯接受他的好意,便等他玩膩了隨手扔掉吧。他膩了,她就變得毫無價值。看在服侍過他一場的份上,她堅持要回睿安王府當睿安王妃也由得她吧,只要她日後不要後悔。
以上,是她從朝熙帝的言行舉止,以及一些細枝末節的情報中推測出的朝熙帝的心態。
姜璃從姜太后給她的傳信中得知,推遲到九月份的選秀如今已經萬事俱備,具體名單已經定下來了。朝熙帝向姜太后請安時提及她的堂庶妹姜珊,道是看在姜太后和睿安王妃的份上,準備破例給姜珊一個昭儀的初封份位。曾經的瑜昭儀被降為美人後,九嬪之首的位置剛好空缺,以姜家的教養,姜氏女配得上此高位。
若姜珊受封昭儀,意味著她可以不用受避子湯的苦,隨心所欲地孕育皇嗣。這絕對是後宮的獨一份。
有這份恩寵加持,只要姜珊不蠢,日後封妃,甚至封皇貴妃似乎都成了順理成章的事。
這對於姜太后與姜家絕對是一個好訊息。朝熙帝不但鬆口讓姜氏女進後宮,還允許姜氏女孕皇嗣,爭後宮之權。據聞,如今姜珊的父親姜勳在姜家頗有幾分意氣風發。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姜璃明明已經和朝熙帝成就了好事,卻不借此機會進後宮爭高位,反而在莊子上逗留,引得朝熙帝不顧安危頻頻出宮。姜太后對她的所作所為表示不理解。姜璃卻無法與她說清楚她的真實打算。因為姜太后知道了,等於朝熙帝知道了。
而且,因為她遲遲不肯徹底低頭,便是她真的從朝熙帝手中接過皇貴妃之位,姜珊進後宮也已經成了鐵板釘釘的事。日後,兩姐妹只能各憑本事在後宮爭權奪利,且相比於合作,她們成為敵人互相扯後腿的可能性更大。
姜璃的處境漸漸變得被動。
朝熙帝再來莊子時,已經知道姜璃接到姜太后的傳信。這是他默許的。自從他來了這個莊子後,明面上莊子還是姜璃的,實則除了貼身侍候姜璃的人,其他人裡裡外外已經換成他的人。
朝熙帝出宮與姜璃相會的事瞞不過姜太后。這段時間姜太后給姜璃的傳信本就沒有停過。甚至傳信的內容,朝熙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姜璃沒回過信,但她接受姜太后的傳信這件事已經表明了許多問題。朝熙帝難得有些好奇姜璃會怎樣做。以前他將姜璃和姜太后視為一黨,但姜璃顯然沒有對姜太后言聽計從,做出來的許多事不但出乎姜太后的意料,也出乎他的意料。如今他倒是希望姜太后能說服姜璃聽話。因為他,還沒膩。
姜璃的回應是,首次讓朝熙帝吃了閉門羹。
因為三個月的約定在,連最不情願的第一次,她都沒有違抗朝熙帝,之後也將自己放在妃嬪的角色裡,儘量對朝熙帝笑臉相迎,在床上任他予取予求,只為完成約定裡的“盡心服侍”。
此時,卻明明白白讓朝熙帝知道,她生氣了。
姜璃有過生氣起來朝他扔東西的放肆行徑。這次她生氣到不想見他。
榮真顫顫巍巍朝面無表情的朝熙帝屈膝,硬著頭皮道:“皇上,主子……睡下了,請、請皇上改日再、再來……”她說不下去。朝熙帝來得無聲無息,靠近正房時才使人通報,姜璃直接讓她們吹滅了蠟燭,出去打發朝熙帝。
朝熙帝出宮一次頗費周折,不想浪費享樂的機會。他徑直走向房門。
榮真大驚,趕緊擋在他面前攔住。莫連真眼疾手快,擰住她的手將她推到一邊,小聲道:“不要命了?”
榮真掙扎,叫道:“皇上,主子睡下了……唔!”莫連真捂住她的嘴。
朝熙帝推門走進去。姜璃喜怒難辨的聲音傳出來:“榮真退下。”
榮真這才停了掙扎,狠狠瞪了莫連真一眼。莫連真曲起手指在她頭上不輕不重敲了一下,小聲罵道:“傻丫頭。”
榮真不滿地甩開他,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守在房外。
莫連真一揮拂塵,也沉默地守在另一邊,豎起耳朵聽著正房裡的動靜。
正房的寢室裡,重新燃起燭火,姜璃披頭散髮,胡亂穿著寢衣坐在床上,確實是已經就寢的打扮。因朝熙帝不顧侍女的勸阻強行進來,她正俏臉含霜地看著他。
燈下的美人清豔無雙,歡好時的姿態再溫柔恭順,眼底始終透著一股野性難馴。此時露出真性情,像一隻張牙舞爪,隨時能撓人一爪子的貓。朝熙帝不喜歡貓,如今又覺得貓有幾分意思。
他看著姜璃,溫聲道:“表妹,怎麼不等等朕再安置?”
姜璃道:“表哥可沒知會我,你今晚會來。我已經睡下了,你來擾人清夢未免太失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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