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笑道:“恰巧本宮備了弓箭,待會兒可與齊婕妤比一比狩獵本事。”
這妃嬪間爭寵較勁的言語沒有引起護衛們的警惕。護衛領頭恭敬道:“兩位娘娘巾幗不讓鬚眉,屬下佩服。”
姜璃騎著烏雲慢悠悠踱步,輕鬆從容的與護衛領頭攀談,打聽朝熙帝與齊婕妤到了望山行宮後的動向。護衛領頭含糊地表示兩人天天進山打獵,但對具體細節不願多說。
“待會兒貴人娘娘可以親眼看到。”
姜璃確實很快親眼看到朝熙帝與齊婕妤的“狩獵”——
一頭中了箭的梅花鹿四肢被打斷,蹄子呈扭曲狀伏跪在地上。姜珊拿著刀,一刀一刀割著鹿的身體。鮮血四濺,落到姜珊身上,她的臉,她的手,她的衣服都佈滿血跡,她的眼神殘酷而亢奮,笑得瘋狂暢快,像一隻面目猙獰的嗜血怪物,沉浸在虐.殺的快感中。
梅花鹿還活著,無力地呦呦哀叫,杏核般的大眼睛不斷流淚,極度的恐懼痛苦。
而朝熙帝纖塵不染地站在不遠處,目不轉睛地看著姜珊和鹿,微彎著唇角一臉淡淡的興味,看似平和,唯獨眼尾泛紅,瞳孔興奮收縮洩露他的異常。
姜璃在護衛來不及反應之下一夾馬腹往前衝,果斷搭起弓一箭射過去!
箭矢貼著姜珊的臉射進梅花鹿的腦袋,足足插.入一指深,可見力度之大。梅花鹿被一擊斃命。
所有人都看著姜璃,包括朝熙帝。
姜璃放下弓,調轉馬頭來到朝熙帝面前。她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向朝熙帝伸出手,逼視他道:“皇上,玩夠了吧?玩夠了就不要玩了,跟我回家。”
第45章 牽手
——殺人不過頭點地。過度的折磨與殺戮, 有傷天和,為世所不容。嗜殺嗜虐之人,是惡鬼轉世, 人人得以誅之。若無法自控,則死無葬身之地。
——若為皇帝,是否可以隨心所欲?
——不能。君皇以道為常, 以法為本①。喜不可從有罪,怒不可殺無辜②。君無道, 則失人心, 則招天譴, 則引自滅。
——若不想無道又隨心所欲呢?
——見可欲則思知足以自戒③, 須謹記,天欲使其亡, 必先使其狂。
……
哀嚎與鮮血是世間最動人的樂章, 可是那麼醜, 那麼骯髒,令人連碰觸的慾望都沒有,多麼可惜。
唯獨這個叫“姜璃”的女子, 連流血都那麼漂亮, 讓人想狠狠弄痛她, 弄壞她, 讓她流出更多的血,發出痛苦動人的呻.吟聲。
但不行。人太脆弱了, 用一次就沒了。而且若真到那個時候, 血汙滿身,她不可能還是那麼幹淨漂亮吧?她還會非常、非常生氣,絕不會逆來順受, 她會打他,甚至敢殺了他——多奇怪,他相信她真敢!
所以非但不能傷著她,還不能讓她知道。已經常常被抱怨不如睿安,再讓她知道他藏著這一面,大概更不情願服侍他吧?甚至,若因此而懼怕他,為了活命變得唯唯諾諾,他最大的樂趣豈不是沒了?他到哪裡再找一個姜璃?如今他已經知道,能得一個如姜璃這般事事如他意的,一點都不容易。
可她非要撞上來,像奔湧的鮮血,流動的火焰,風馳電掣,霸道地佔滿他的視線,眼神堅定凜冽,沒有一絲遲疑地拉弓放箭,當著他的面,射沒了他正欣賞著的“戲本子”。
然後來到他面前,沒有驚恐,沒有厭惡,沒有責備,很平常地叫他跟她回家,好像覺得他跟小孩子似的在外面玩得太久,忘了回家的路,於是特地來接他……嗯,還威脅他,好像擔心他不願意走。
像一個過於真實的夢。
朝熙帝看著姜璃伸出的手,如玉管般瑩潤光滑,乾淨無瑕,沒有流血也漂亮得緊。他握住她的手一借力躍上馬背,坐在她身後,箍住她的纖腰。
朝熙帝聞到姜璃身上傳來的陣陣幽香,恍惚間,現實與夢境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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