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道:“我只是覺得這裡太可怕了。人命不值錢,位高之人濫殺無辜,也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
凌武帝道:“你不用指桑罵槐。若太子只是我的兒子,他犯了大錯,我殺了他不會有半點猶豫。但他不但是我的兒子,還是凌國的太子,代表著皇室傳承,是凌國的根基,不能輕易撼動……”但凡他多一個兒子,都不至於這麼被動。
凌武帝搖頭:“一統天下的大業尚未完成,有些人為了爭權奪利已經紅了眼,鼠目寸光。”感慨,“阿姜,做皇帝很不容易。我不能時時顧及你,你必須自己立起來。”
姜璃道:“……你放我歸家不是更簡單嗎?尚太監天天教我大道理,我其實不想懂。我只是一個小女子,想過些平靜鬆快的日子,不想與人勾心鬥角,擔心自己什麼時候性命不保。”
凌武帝道:“等太子之事平息,你的冊封也能定下來了,我不會虧待你的。明日太后召見鎮國侯的家眷,你也見一見,從旁學習。”
姜璃知道他不會對她要求的“歸家”鬆口,暫時放棄與他爭辯,問:“我以什麼身份見?”
凌武帝道:“他們會稱呼你為‘姜娘娘’。我已經派人知會過太后和鎮國侯的家眷,沒人敢對你不敬。”
姜璃問:“那太后為什麼要召見我?”
凌武帝道:“太后只是想見見你,不用怕。你把她當成亡夫那邊的惡婆婆就行。太后慣會見風使舵,估摸會比你以前的惡婆婆好一些。”
他之前從姜璃口中聽過一些關於她前一段婚姻的情況,覺得相比於白月光亡夫,亡夫的生母,即是姜璃的前婆婆,留給她的印象更深。什麼以書香傳家自居,嫌棄她二婚生過孩子,天天想著給她立規矩,叫她包攬家務,還老想塞孃家侄女給她夫君當平妻等等,罄竹難書,妥妥的一個惡婆婆無疑。
凌武帝覺得他比姜璃的白月光亡夫強的其中一點,是自己的生母,皇太后比這惡婆婆要好。太后是偏心眼,自己過痛快了,過舒坦了就懶得理別人,而讓她偏心眼的人已經不在了,連太子都只是她為了保住榮華富貴、逍遙快活日子才拼命抓住的。
凌武帝對姜璃交代完,便陪著她一起到逍遙宮向太后請安。
太后想姓崔未成,仍被外面的人稱為“誇太后”。
逍遙宮原名叫福康宮,誇太后嫌宮名土氣,改叫逍遙宮。一般情況下,她很少見人,宮中瑣事由兩個太監和兩個宮女處理,她沉迷跳舞和唱戲,每個月揮霍著兩百兩銀子的月例買“戲子”。由於她曾胡亂買“戲子”把刺客買進宮,為逍遙宮買“戲子”一事最終託給黃仁。黃仁以兩個月送一個新“戲子”的頻率侍候著逍遙宮,順便把誇太后玩膩的“戲子”送出宮處理。誇太后時常誇讚黃仁能幹,一度想把他收盡逍遙宮幹活,把黃仁嚇得不輕……
凌武帝提起誇太后買“戲子”,目光游移,語氣古怪。
姜璃在心裡嗤笑。什麼“戲子”,直接說“男寵”又怎麼樣?誇太后的風流豔名全天下皆知,只有凌武帝仍試圖掩飾。
逍遙宮的擺設佈置平平無奇,只比後宮的宮室好一線,仍稱得上樸素簡陋。
誇太后就不一樣,她歪坐在榻上,臉上畫著唱戲的濃妝,穿著色彩豔麗的華服,身材高挑,前翹後凸,即使看不清真容,給人的感覺仍然相當美豔。兩個僅著一層紗衣的年輕美貌男子跪在她跟前,一個拿著銅錘,輕輕給她捶打膝蓋,一個捧著她的手給她塗指甲,鮮紅的指尖相當誘人。
論年紀,她和姜璃認識的萬姨娘、林嬤嬤差不多,但精神容貌像是兩代人。誇太后身上的那種風情萬種,是從男人堆裡打磨出來的。那兩個年輕男子看她的目光缺乏恭敬,放肆而愛慕。姜璃眼尖地看到捧著誇太后的手塗指甲的那個男子,一隻手已經悄悄伸進她的袖子裡。
凌武帝目不斜視,一副見慣不怪已麻木的模樣。
誇太后說話的聲音帶著一點習慣性的戲腔,她並不掩飾對凌武帝的不待見,不等凌武帝和姜璃行禮便直接道:“我召見的是姜娘娘,皇上來幹什麼?”
凌武帝僵硬道:“朕來給太后請安。”
誇太后翻了個白眼:“免了。太子被你打得至今還起不了身!不過一個女人,叫太子看不順眼失手殺了,連林家都不追究,偏你小題大做,把自己唯一一根獨苗苗往死裡打,還鬧得人盡皆知,無法收場!我看你是想把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讓給外人了,叫我們一家人死無葬身之地!”
凌武帝道:“老子管教兒子是天經地義。他做下這麼多混賬事,被打死了也是活該。”
誇太后道:“太子對我孝順貼心!這些年都是他在我身邊承歡膝下,你幹了什麼?若太子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給我收屍吧!”
凌武帝道:“太子之事是國事,太后就別管了。”
誇太后抄起放在一旁的茶杯扔向凌武帝。凌武帝閃身避開。
茶杯是木製的,摔在地上滾了一圈沒有損壞,但若砸著人會很痛。
”!去出滾“:道帝武凌著指后太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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