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撇開玄學的因素,劉海縝以臣子的角度思考,也更傾向於凌武帝的親子繼承皇位,而非苟聞的兒子。苟聞,真小人也。太子是他的種,已經長成這副愁人的樣子。他的另外兩個兒子目前看著還好,但誰知道以後會變成怎樣?他們與苟聞的父子關係並不差。苟聞對誰都狠得下心,唯獨對這兩個兒子捨不得動半個指頭。苟聞對姜璃虎視眈眈,一旦得勢,對劉海縝對姜璃都不是一件好事。
軍情緊急,劉海縝沒有在原地久留,給姜璃和三個孩子留下護衛之後,先行前往南邊前線。
姜璃肚裡的孩子是留是棄,他讓她自行決定。
雖然有一種設想是姜璃生下孩子交給凌武帝,她仍留在鎮國侯府當劉海縝的夫人,但劉海縝至今無法真正對她和凌武帝的那一段釋懷,更別說中間再插一個孩子。
一旦姜璃生下凌武帝的孩子,她和劉海縝的這段夫妻關係,算是緣盡了。可叫姜璃落胎,她和劉海縝有著相似的顧慮。
凌武帝沒有殺掉苟聞這個同母異父弟弟的意思。苟聞對姜璃死心不息,始終是一個隱患。
姜璃左右為難,心情鬱郁。
隨後同樣率軍前往南邊的凌武帝聽聞劉海縝把妻兒拋在途中,原因是姜璃病了,硬是帶著幾個護衛拐了個彎,到姜璃的臨時居住的小院子探望她。
凌武帝本以為會吃一個閉門羹,不想姜璃竟允許他進屋見她一面,樂得他手足無措,比打了勝仗還高興。
這兩個月以來,兩人只在姜璃被太子擄走那次見過面。凌武帝這輩子第一次對一個女人那麼在意,常常想起她卻不能打擾,不知多難受。校場上的石桌石凳碎了一批又一批,殿中省不得不加急採購石料,不然,他們擔心下一批被砸碎的是宮牆。宮牆修葺起來就困難了,又費錢又工匠,凌武帝絕對不會多給他們一個銅板,只會趕他們去找戶部尚書鐵公雞打秋風。
那宮牆缺了一塊成何體統?
姜璃和凌武帝再次面對面。凌武帝仔細打量姜璃,收起笑容悶聲悶氣道:“瘦了。”
他們認識之後,姜璃就一直在變瘦。凌武帝以為是在宮裡住得不習慣的原因,但她歸家後,也沒見她變胖,反而又瘦了一點。
姜璃給他沏茶,平靜自若的神色彷彿兩人沒有在同一張床上滾了又滾,只是普通友人。
凌武帝貪婪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鼻子翕動嗅了嗅,疑惑問:“福兒斷奶了?”
姜璃拿著茶壺的手一僵,差點想把茶壺扔到他臉上。這男人是狗鼻子嗎?原本她不知道自己懷孕,福兒回來後喝上她的奶,偏偏她的奶水越來越少,不得不斷了。她還直犯咕嚕,覺得被凌武帝佔盡了好處。後來知道自己懷孕,沒奶水是正常的。
凌武帝一聞就知道她沒奶了。旁的倒不見他這麼敏銳精明!
姜璃板著臉瞪了他一眼,怨氣沖天道:“我有孕了。”
第90章 見面
凌武帝聽到姜璃說“有孕”, 已經兩個月了,所有神情凝固在臉上。
他膝下無一子,姜璃卻和他的兩個弟弟都生過兒子。她和他在一起三個多月, 肚子沒有絲毫動靜,和劉海縝一重逢,立刻又懷上了。兩個月前正是她歸家的時候。
一股暴躁突然從心底升起, 凌武帝很想把眼前的一切砸個稀巴爛,把姜璃抓起來關到沒人能找到她的地方。
他咬著後槽牙道:“哦, 是嗎?恭喜你和八弟。”
姜璃動作一頓, 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粲然笑道:“我和海縝能有今日, 多虧大哥成全。”
凌武帝道:“你特意見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好訊息’?”
姜璃頷首:“你畢竟是海縝的大哥。海縝是獨子, 沒個兄弟, 認了你這個義兄後, 受你照顧良多。長兄如父,我們有喜事,自當知會你, 與你同樂。”
凌武帝一點都不樂。想到那一次他翻牆出宮偷溜到鎮國侯府, 在牆角聽到人家夫妻倆歡好的動靜, 都快憋屈死了。但姜璃和劉海縝是名正言順的真夫妻, 他束手無策,動彈不得。
凌武帝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這口氣, 哈哈笑了兩聲道:“那我的義子又多一個, 我們一家人越來越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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