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太后問他,找她做什麼?
陳仲謙道,她能這樣隨手做救人性命的善事,說明她的身份不缺銀子。她連一個小乞丐都願意救,說明她重視人命勝過貴賤,眼界高,不拘一格。然後,問她借銀子。因為他不想一直當一個隨時會餓死的乞丐,他想讀書,想變得有用。有銀子,他就能讀書。
陳仲謙對她道:“等我有用了,我可以幫你很大的忙。”
小皇太后道:“可是我不需要你的報答,也不需要你的幫忙。”
陳仲謙道:“那我們打一個賭,若你幫了我,但一輩子都不需要我的幫忙,我便送一塊“世上真有不求回報的善心人”牌匾給你。”
小皇太后答應了。
因為皇太后想實現“這輩子都不需要陳仲謙的幫忙”,除了一開始給了他,她攢起來的全部私房錢外,她對他的其他幫忙都是訊息為主。比如他的恩師,是皇太后聽說的“心正、學問好、眼光高、不得志”,覺得適合他,所以推薦給他。這也是後來皇太后向他推薦“命中貴人”的標準,品行好是首要的一條。因為她始終認為,人品比能力更重要。
可是一直以此為行事準則的皇太后,因丈夫早逝,兒子年幼,野心家虎視眈眈,不得不委身豺狼,以保全自己和孩子。
她生前最後兩次向他薦人,一次薦的是攝政王趙融,一次薦的是她的親生兒子寶隆帝。
她說趙融有能卻偏激,即使有為帝之能,足以執掌大權也容易把路子走偏,因失道而寡助。他嚮往的是執正自守的人,以陳仲謙的人品能力,想得到他的重用輕而易舉。
她又說寶隆帝有能卻年幼,龍落淺灘,難免遭受欺凌,萬一移了心性,那是滅頂之災,害己也害人。若有一天他成了這樣的人,請陳仲謙親手殺了他,為民除害。可若他捱得過艱難險阻,仍胸懷大志,希望陳仲謙看在她對他的多年恩情上,助她唯一的孩子一臂之力。
末了,她留下遺言給他:“仲謙,你是對的。這世上,從沒有不求回報的善心。”
其實陳仲謙更想告訴她,他更想她有所求。因為有所求,才有所得。若非她總盼著他能做個乾淨純粹的人,或者他們之間不會是這個結局。
他與皇太后之間關係,原來就只有彼此知道。皇太后去了,只剩下他知道。他也不想告訴別人。便是對著寶隆帝,也只說皇太后對他有恩,他這輩子只忠於她。寶隆帝是皇太后的親子,所以他也會為他效力。
姜卓老淚縱橫,擊節而嘆:“皇太后英明啊!這不正是,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嗎?”
姜璃鄭重朝陳仲謙行禮道:“陳統領大義,救我大永皇室正統!”
陳仲謙拱手:“皇上,微臣到丞相府前,已經下令封閉九門,無召不得進出,違者格殺勿論。請皇上恕微臣擅作主張之罪!”
姜璃當即道:“愛卿的處置甚為妥當。兵貴神速,何罪之有?”
陳仲謙又道:“皇上,丞相與微臣意欲奉您回宮,請下旨令全城宵禁,召關嚴西、施東勝兩位將軍入宮覲見。”
姜璃撩起眼皮道:“他們奉詔入宮,即甕中捉鱉。若抗旨不遵,則為謀反逆賊,天下人人得而誅之。統領大人好計謀!可關施二人手握重兵,朕擔心若逼迫太甚,狗急跳牆,先別說禁衛軍是否能以一方之力迎戰兩方,如此大動干戈,引發內戰不休,損耗的是大永的國力。別忘了,邊關蠻族與我朝的摩擦延續百年,必不會錯過此我方勢弱的機會。朕不贊成貿然挑起戰事。”
陳仲謙與姜卓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讚賞。他們覺得寶隆帝才十八歲,長期受趙融控制擺佈,終日只知縱情享樂,上個學堂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即使不是“何不食肉糜”,對人間疾苦的認知也淺薄得很。他能說出這麼一番話,卻證明他是個胸中有丘壑的,可以探討政事。
陳仲謙道:“那恐怕皇上需要受一些委屈。”
姜璃問:“什麼委屈?”
陳仲謙和姜卓沒有立刻回答,只讓她心裡有底。
一行人回到宮後,姜璃隨即按之前商量好的對策頒佈聖旨。陳仲謙和姜卓分別負責給關嚴西、施東勝傳信,施以懷柔手段。
他們回來後,姜卓道:“微臣已問過施東勝。他願意效忠皇上,但求皇上親判逆賊與施家女的婚事無效,放過逆賊家中的施家女所處的孩子,他會讓他們拋棄本名,改姓‘施’。從此以後,他們就是施家人,與趙氏皇室毫無干係,此乃其一。其二,他願往西域建都護府,為大永開疆闢土,守護士地。若皇上同意,可留一對施家子女在京中為質。”
姜璃道頷首:“可。”
第145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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