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英傑滿臉憔悴,焦頭爛額,把頭髮扯得亂七八糟,崩潰道:“我能怎麼辦?總不能讓芸兮帶著孩子去死,一屍兩命吧?”
因為七夕節將至,太上皇高度重視,連鴻嘉帝都被召去警告,不要鬧出大事。太上皇需要一個完美無瑕的日子,向天下人展示他對元貴太妃的深情。誰敢唱反調,他就叫誰去死。
為了這個目的,他連政事都不管了,全扔給鴻嘉帝,一心撲在保養身體上。他要在七夕節當日,做一個狀態最好的夫君。
別說鴻嘉帝一派的官員歡欣鼓舞,連最剛正敢言的諫官在這個時期都謹記閉嘴。太上皇除了身體不太好,過於寵愛元貴太妃這兩點之外,勉強算個明君。但如果有人敢捋貓須,他不介意偶爾做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暴君。
而羅英傑居然斗膽在這個敏感時期,傳出外室有孕,要納入府中,把元璃惹得大怒,氣暈過去的訊息!
說句大實話,處在這個節點,太上皇心裡最看重的人,第一是元貴太妃,第二是元貴太妃當親生女兒看待的元璃。連鴻嘉帝都得靠邊站。
羅英傑倒好,直接在太歲頭上動土,嫌自己死得不夠慢。
羅家利益至上,第一反應是處置林芸兮。羅英傑捨不得她的小命,也看在她是侯夫人唯一活著的侄女份上,送過去一碗藥,讓她趁早把胎落了。但林芸兮體質嬌弱,大夫說了,落了這一胎,她以後再無可能懷孕,甚至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兩說。
林芸兮知道後,誓死保護腹中胎兒。若有人要孩子的命,便連她一起殺了。
羅英傑怎麼捨得下手?
只能去求元璃接納林芸兮。畢竟她才是癥結所在。只要她網開一面,不鬧到太上皇和元貴太妃面前,事情根本一點都不嚴重。正妻為侍候好夫君,為家族開枝散葉,為夫君納妾,照顧好庶出子女,本是再正當不過的事。
但元璃是這種賢惠大度的女人嗎?
人家根本不跟羅英傑廢話,直接撂下兩字:“和離。”
——怎麼可能和離?
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外室和外室子,把太上皇賜婚,式式樣樣最合適不過的一對兒拆撒了,林芸兮立刻活不成。
而且元璃聽到他說要納妾,氣性居然那麼大,氣暈過去了!
被太上皇和元貴太妃知道,羅英傑更罪加一等。
經過這段時間的不斷嘗試,羅英傑已經對元璃能接納他們的夫妻關係死心。她完全不讓他碰,他設計謀算她,她將計就計,反把他陷進去。難得給個好臉,是為了打他的臉,完全是耍著他玩,還是他主動湊過去讓她玩。羅英傑的自尊受到很嚴重的打擊。正因如此,在荊山獵場和林芸兮陰差陽錯突破最後一層關係後,他每次在元璃身上受挫,都會找林芸兮尋求安慰。元璃不稀罕他,多的是人稀罕他。
甚至讓林芸兮懷孕,羅英傑也未嘗沒考慮過這個結果。但,這一切都是元璃的錯!他只是沒想到林芸兮的體質會如此麻煩,一下子把她逼上魚死網破的絕路。
他也不相信元璃對此一無所知,她精著呢!
所以元璃被氣暈了,出乎他所料,也讓他嗅到不同尋常的味道。
羅英傑腦裡靈光一閃,抓住鴻嘉帝的手臂,雙眼亮得驚人,痛快中夾雜著憤怒痛苦道:“我懷疑元璃有孕了!”見鴻嘉帝驚得瞳孔收縮,他語速飛快道,“她一醒來就叫護衛攔著我,不讓我近身,但她暈倒時我扶著她,我探過她的脈!當時我沒反應過來,但——那是滑脈!我沒有碰過她!”他開始語無倫次,臉慢慢扭曲猙獰,“她果然揹著我,暗地裡有別的男人!這個賤.人!”
沒碰過,滑脈……鴻嘉帝眉心一跳一跳的,反握住他的手道:“你確定嗎?別胡言亂語。這件事可大可小!”
羅英傑激動道:“我想到辦法反制她了,太上皇怎麼會允許她懷上野種,給你和元貴太妃蒙羞!她若要命,正該向我低頭求饒,讓我配合她認下這個野種,任我予取予求。”
鴻嘉帝震驚:“……你要認下她肚裡的孩子?”
羅英傑陰沉地笑了:“我正愁抓不住拿捏她的把柄。一個野種,是生是死還不是捏在我手裡?卻可以拿來威脅她一輩子。她不想讓世人知道她的醜事,只能打斷牙齒和血吞。”
鴻嘉帝彷彿被他的冷酷無恥驚得失語了片刻,語帶勸解道:“……何必如此?若你們無意,可以和離。”
羅英傑立刻反駁:“怎麼能如此便宜她?她是我的妻子,她犯了錯,活該一輩子補償我!我受夠了她的高高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