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明星稀。 天道學院,後山雜役房。
“篤篤篤。” 破敗的木門被輕輕敲響。
正在床上哼哼唧唧塗藥的秦風一驚,連忙收斂了眼中的怨毒,換上了一副雲淡風輕、寵辱不驚的表情,甚至還特意擺了一個盤膝打坐的姿勢。 “請進。”
門被推開,寧雨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走了進來。 月光灑在她素白的裙襬上,宛如仙子臨塵。她看著滿身傷痕、臉腫得像豬頭一樣的秦風,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秦師兄,我給你帶了些療傷藥。” 寧雨放下食盒,並沒有嫌棄這裡的髒亂,坐在了床邊破舊的椅子上。
“多謝寧師妹……” 秦風故作深沉地壓低聲音,“區區皮肉之苦,何足掛齒。”
寧雨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的困惑: “白天在演武場……以你掃地時展現出的步法韻律,趙天霸那一拳,你明明可以避開的。你……為什麼不躲?”
來了! 就是這個問題! 秦風心中狂喜。 “果然,寧師妹還是懂我的!她看出了我的不凡!現在只要我用一番富含哲理的話把這個逼裝圓了,我的高人形象就穩了!”
於是,秦風緩緩抬起頭(雖然臉很疼)。 他努力讓自己的眼神變得深邃而憂鬱,45度角仰望窗外那並不存在的明月:
“寧師妹。” 他嘆了口氣,語氣滄桑: “這世間爭鬥,猶如過眼雲煙。勝又如何?敗又如何?”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若躲了,趙師兄便會顏面盡失,從此恨上我。我若受了,他出了氣,我也便清淨了。”
“吃虧是福,難得糊塗啊……”
說完,他還特意露出了一個“世人皆醉我獨醒”的苦澀笑容,試圖展現出一種大智若愚的境界。
然而。
寧雨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露出崇拜的神色。 相反,她的秀眉越皺越緊,眼神變得極其古怪。
如果是沒有那一拳之前,聽到這番話,她或許會覺得高深莫測。 但是今天…… 她親眼看著秦風像個沙包一樣被按在地上摩擦,那種狼狽、那種無力,甚至被打得鼻涕眼淚橫流的樣子,實在是太真實了。
而且,真正的隱士高人,即便藏拙,也會有一種從容的氣度。 可現在的秦風,頂著豬頭,縮在發黴的房間裡,嘴裡說著“吃虧是福”……這給她的感覺不是高深,而是……阿Q精神。
這分明是一個弱者為了掩飾自己的無能,強行找補的虛榮和藉口。
“難道我看錯他了?” 寧雨心中那層神秘的濾鏡,正在一點點碎裂。 “他不是大智若愚,他是真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原來……秦師兄是這麼想的。”
寧雨的語氣變得有些客氣和疏離,她站起身: “既然師兄覺得被打是福,那我就不打擾了。你好生歇息吧。”
說完,她放下藥,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還在那裡擺poss的秦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也許,他真的只是個普通人。是我之前腦補太多了。”
房門關上。 秦風還在自我陶醉: “穩了!這波穩了!寧師妹肯定被我的境界折服了!這才是苟道的最高境界!”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女神心中,己經從“隱世高人”變成了“普信男”。
……
幾日後。 天道學院,中央廣場。
晨鐘敲響,萬鳥驚飛。 天道學院西齋(天、地、玄、黃)數千名弟子齊聚於此。 高臺之上,副院長古河與西位齋主並肩而立,聖威浩蕩。
“肅靜。”
古河的聲音傳遍全場,無需靈力擴音,便清晰地印入每個人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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