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無雙峰。
聽濤閣內,燭火搖曳。 洛無塵正坐在書案前,手中拿著一卷古籍,神色平靜。
“篤篤篤。” 院門被輕輕敲響。
其實,早在敲門聲響起之前,感知敏銳的洛無塵便察覺到了外面的動靜。 姜欣月原本正端著靈果走來,看到站在門口躊躇的寧雨後,她停下了腳步,隨後帶著月玲瓏默默離開,將空間留給了這個的少女。
“進來。”洛無塵開口。
門被推開,一道素白的身影走了進來。 寧雨換上了一襲淡雅的儒裙,髮髻輕挽,透著一股書卷氣。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
“教習……” 見到洛無塵,寧雨盈盈一禮,聲音溫婉,“學生深夜冒昧打擾。”
“無妨。” 洛無塵放下書卷,溫和地看著她,“這麼晚過來,是有事?”
寧雨走到桌邊,將食盒中的靈茶和幾碟精緻的點心取出,輕聲道: “今日大殿之上,若非教習出手,學生恐怕己經沒命了。大恩不言謝,學生做些茶點,希望能讓教習解解乏。”
“有心了。” 洛無塵端起靈茶抿了一口,讚許地點了點頭。
“教習喜歡就好。” 寧雨順勢在案几對面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原本,送完東西若是沒有別的事,身為女弟子,此時應當告退了。 但寧雨沒有動。 她似乎很享受這靜謐的時光,主動找了個話題: “教習,其實學生一首有個疑問……關於體修的‘氣血搬運’之法……”
“哦?” 洛無塵並未點破,而是耐心地解答起來。
兩人就這樣在燈下交談。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的月亮己經爬到了中天,更深露重。 案几上的紅燭己經燃去了一大半,光線漸漸暗淡。
洛無塵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放下手中的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寧雨:
“寧雨,天色不早了。”
這是一句逐客令,也是一次試探。
寧雨身子微微一僵,卻沒有起身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山路,又看了一眼面前溫暖的燈火,雙手下意識地絞著衣角,指節微白。
“是啊……天色晚了。”
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吟。 她不想走。回到那個空蕩蕩的舍區,又要面對秦風帶來的心理陰影,只有在這裡,在這個男人身邊,她才能感到安心。 可是……女子的矜持讓她說不出留宿的話。
為了掩飾尷尬,也為了拖延時間,她目光慌亂地在桌上一掃,看到了那方硯臺。 她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拿起墨塊,在硯臺裡輕輕研磨起來,動作雖然輕柔,卻顯得有些僵硬和多餘。
“教習若是還要看書……學生……學生幫您研墨。哪怕只是做些摘錄,也是好的。”
這是一個極其拙劣的藉口。 洛無塵手裡拿的是玉簡古籍,根本不需要筆墨。 但這也正是她最真實的、慌亂的少女心事——只想找個理由,多待一刻。
洛無塵看著燈火下美人研墨的溫婉側臉,那微顫的睫毛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他是個聰明人。 既然美人情深義重,那他就卻之不恭了。
“研墨?”
洛無塵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研墨的柔荑,制止了她的動作。
“寧雨,你看清楚。” 他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玉簡,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我看的是上古玉簡,無需筆墨。” “而且……這硯臺裡的墨,早就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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