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她王月娥,可是整個梳妝娘子行當中,最專業的。常年排在奉安縣第一的她,絕不能接受差評!
美人再美,也不能影響到她的事業!雖然,這真的是她見過最美的女子了。
深吸一口氣,穩定住心神之後,她轉身扯出一卷棉線來,一邊在手上動作著,一邊扭臉跟白氏說話。
“熱水可備下了嗎?秀才娘子,給你家姑娘用棉帕熱敷一下,絞面時能減輕些痛感。”
“來了來了,熱水來了!”
白氏還未來得及回話呢,一個長的慈眉善目,瞧著十分和善的中年婦人,笑著搭腔走了進來。
白氏那兩個兒媳婦,各端著一盆水,跟在她身後跨進門來,將銅盆放置在梳妝檯一邊的桌子上。
“九嫂,您過來了?今日勞煩您了。”
白氏趕緊迎過去行了一禮,趙氏笑眯眯的將族弟媳婦一把托住,佯裝嗔怒的說。
“何來的勞煩?你請我來給外甥女開臉,那是瞧得起我。嫂子心裡美著呢,我就愛幹這能沾點喜氣兒的活兒!”
“是是是,一會兒弟妹我呀,肯定給嫂子多裝一簍子喜餅帶家去,您且多沾沾這喜氣兒才是!”
“那感情好!這漂亮丫頭的喜餅,我可是得好好嚐嚐!哈哈哈…”
妯娌們說笑了兩句,趙氏便走過去在一盆清水中淨了淨手,撈起冒著熱氣兒的那張棉帕,輕柔的給這溜邊兒外甥女敷著臉。
昨天過來時已經見過這丫頭,知道她長成啥樣,今日就淡定多了。只是心裡仍然在嘀咕,怪不得能嫁給,族裡小叔子那個考中瞭解元的弟子呢!有這麼張臉,哪根高枝兒攀不上?
她這族弟媳婦兒,年輕的時候長的就嬌俏,沒想到人家這孃家外甥女,更是比她這姨母勝上了不少!這白氏,她孃家是風水福窩啊咋的?還專出美人了!
不管心裡咋尋思,趙氏手上動作不停,來回熱敷了兩三回,等那張粉白的小臉上已經是滿面嫣紅,她才接過梳妝娘子遞過來的棉線,三兩下的在手上纏好,熟練的給這姑娘絞起面來。
到底是經常給新嫁娘做全福人的,趙氏經驗豐富,手底下有輕重,除了一點點輕微的刺感,倒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疼。謹記交代的陳欣,乖巧的沒有說話,任她們擺弄著。
很快的開好面,又用乾淨的清水帕子擦拭了一番,王娘子往這張被棉線絞的粉紅的小臉上,塗抹了一些乳白色的香膏,淡淡的香味蔓延開來,瀰漫在陳欣的鼻翼之間。
裡面大概是有薄荷,剛才還有一點兒灼熱的臉頰,瞬間舒緩了下來。悄悄的對著銅鏡看了看,昏黃的倒影中,模模糊糊的也看不出來有多大的變化。偷偷用手指摸了摸,就是好像臉上更光滑了一些。
完成任務的趙氏,又說了好幾句祝福的吉祥話,這才笑眯眯的跟弟媳婦告辭。白氏再三道謝,譴兒媳相送。趙氏擺著手說不用不用,抬腿就邁出了屋子,接到婆母眼神示意的姚家兒媳婦們,趕緊追上去送這位伯母出門。
外頭早已天光大亮,瞧著怎麼也該是個卯時了,確實不能再耽擱了,王娘子瞅了眼天色,手下加快了動作。
香粉敷面,石黛描眉,上好的胭脂,於頰畔額間暈染出一片嬌嫩的豔麗,一抹大紅色的口脂,輕輕一勾便點了絳唇,讓這本就風情萬種的女子,更加美的不可方物!
取出一片早已剪好的花鈿,仔細的將其貼在美人的額間,再掃上一層清粉將妝容固定住。又細細的檢查了一番,確定妝容已十分妥當,王娘子這才滿意的退到了一邊,整理著一會兒梳髮髻時要用到的釵環首飾。
白氏手裡拿著精巧的桃木梳,看著銅鏡之中今日分外乖巧的外甥女兒,她的眼神恍恍惚惚的,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時也有一個雙親不在,親眷全無的小姑娘,她也曾如此這般忐忑不安的,獨身一人坐在梳妝檯前,盤發待嫁。
一轉眼的功夫,她就老了。
抬手將木梳放在這如瀑的青絲上,白曉婉憐惜的輕輕梳著姑娘的烏髮。一邊手中動著,一邊在嘴裡,說出最真心的祝福。
“一梳,梳到尾。
。眉齊髮白就,梳二
。地滿孫兒娘姑我,梳三
。理連諧永口兩小,梳四
。妯翁順和,梳五
。愁用不貴富,梳六
。憂煩無避禍逄吉,梳七
。貴富全健康孫兒,梳八
。有樣樣環連子九,梳九
”。頭白到手攜就老兩妻夫,梳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