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把這趟差事給辦好了,回頭就把他的官職給往上再挪一挪。關於聖上承諾的這點,俞墨是不懷疑的,畢竟君無戲言嘛。
其實升不升官的,倒不是很在乎。主要是他一個為人臣子的,必須得維護好自家君父的名聲,不能讓聖上食言。所以他現在該想的,應當是公務才對。
俞墨垂下眼瞼,遮住滿眸的厲色。誰也不能阻擋他往上爬!只有爬到高處了,日後才會避免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至於李家?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想想方才韋牧壽說的那些話,他的臉上一片淡漠。
呵,李尚書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巧了不是?他俞正凌也是個愛記仇的性子呢。李孛那個老匹夫,你且給我等著!
在腦子裡細細的琢磨了一遍,明日有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及應對解決之法以後。他又在心裡迴圈滾動的把李家人老幾輩,都給問候了一遍,這才憋屈的閉上眼睛睡覺。
第二日醒過來的時候,已天光大亮。
起床洗漱,穿戴好官袍整理妥衣冠,才推開門,提腿往樓下走去。與大部隊匯合之後,眾人吃好朝食。連鄴城的城門都沒進,只是跟隨著前來引路的兵卒,一路往駐紮在正明關的軍營趕去。
一個多時辰以後,京城來的這幾個官員,便坐在了邊境線之上的談判桌旁。
連個棚子都沒搭,就那麼幕天席地的兩張桌子,合併在一塊兒,一半卡在了大封的國土,一半佔據著大戎的疆域。得虧是這旁邊還有樹蔭遮一下烈日,要不等到正午的時候,估計能把人給烤乾了。
即使環境這麼惡劣,個個都熱的不行,也沒人提出要挪到陰涼的室內去。沒半法,誰讓他們互相都心裡有鬼,誰也不相信誰呢。
大封的官員們,尋思著戎人野蠻成性,去了他們的地盤談判,一個談不攏,提刀把自個兒給剁了咋整?
大戎的官員們,則覺的封人狡詐陰險,跟心眼子上面長了個人似的,自己到他們地盤去不安全,有可能沒法子全須全尾的回來。
所以,兩邊你來我往的扯皮了好一會兒,才把這談判的地點給定在了邊境線上。官員們分坐兩邊,身後不遠處,俱都駐紮著各自國家的軍隊。
談判桌上涇渭分明,從雙方的穿著打扮上就能看出來,兩個國家的文化風俗都截然不同。在這麼個大熱的天,一邊衣冠端正廣袖長袍,一邊穿著清涼袒胸露臂。
雙方各自都瞧不上眼對方,卻還必須捏著鼻子坐在一塊兒,對未來的規劃做出友好協商。
畢竟,他們也沒準備真的打仗。
大封這邊是覺得沒那必要,勞師動眾吭哧啪啦的跑這麼遠,掙那三瓜兩棗的幹啥?這草原打下來了也沒啥用,又不好種糧食,他們也不習慣天天擱這草甸子上養牲口。不僅要費心費力的來管理,指不定以後還得繼續往裡頭搭人搭錢。
會過日子的同豐帝,逮著戶部尚書一起扒拉算盤珠子,來回估量了許久,怎麼算他都不划算!
而大戎這邊的原因就樸實多了,真就是跟人家打不起。對,不是打不過,是打不起。
去年這一場寒冬,整個草原上的牲口被凍死了一大半。死了的牛羊賣不上價,大夥兒心裡都清楚,也做好了勒緊褲腰帶硬挺的準備。剛開始他們是沒想過要去打草谷的,畢竟大封也是個強國,不是那種誰想捏,就能上來捏一把的軟柿子。
可是誰知道,大戎是沒敢起這土匪心思,可大封居然開始趁火打劫了!他們的牲口賣不上價,那糧食的價格倒是天天的見風長。本來一隻羊能換全家十來天的口糧,到開春的時候,就只能換來三天的了!
這下子可算是惹怒了這些,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大戎人。太壞了呀,這些大封人都壞的沒邊沒沿兒的了,他們是想餓死我們啊這是!
到最後實在是家裡揭不開鍋了,被逼迫的沒了辦法的大戎人,這才在開春之後,成群結隊的跑到邊關去搶糧食。
也就只搶吃食,人是不敢殺的。在他們的眼裡,只要沒鬧出人命,就不算是真正的撕破臉。以後大封的朝廷要是想來打他們,自己也有話反駁。
即使到了現在,他們也沒想真的開戰。畢竟二十多年前的那個瘋子皇帝,是把這周邊四鄰給實實在在打怕了的。
所以接到要和談的訊息之後,大戎這邊派出了親王阿穆爾前來。嗯,就是對面這個臉頰消瘦賊眉鼠眼,頭上頂著一縷小辮兒的中年大漢。
這是什麼辣眼睛的造型啊?果然不論看多少遍,這審美自己也是接受不來的。本官都快瞎了。不管在心裡怎麼吐槽,韋牧壽臉上都維持著自己親切溫和的招牌笑容,跟對方友好的打著招呼。
”。好安臣使位諸國鄰。好安下殿王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