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聽得懂蕭雪柔話裡的意思。
叫舞姬來給他獻舞,看著是待客,實則是在暗暗貶低他 。
他一個西域親王,也就只配舞姬來陪他取樂,王后是萬萬不會依他心願起舞的。
一股悶氣堵在胸口,可轉瞬,他又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漠北王后,還真是有點意思。
他不由得生出幾分羨慕,赫連野倒是好福氣,竟得了這麼一個伶牙俐齒、風骨錚錚的女人。
這般聰慧又有風骨的女子,實在難得,他心底那份覬覦反倒越發強烈了。
可他自然不甘心就此作罷。
但心裡也清楚,當著滿殿眾人,若是繼續糾纏,反倒顯得西域蠻橫無禮,壞了兩國的情面。
“哎呀,都怪臣酒意上頭,喝得糊塗了,方才口不擇言,說了許多渾話,還望大王、王后海涵,莫要同醉酒之人計較。”拓跋羅抬手虛扶著額頭,身子微微一晃,故意做出一副酒醉站不穩的模樣,往後踉蹌半步,擺出幾分失態的姿態,“看這時辰己然不早,臣也不宜再久擾。明日還要舉行祈福大典,諸位也該早些歇息。”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藉著酒意給自己找臺階,把方才步步緊逼的刁難全部推給酒後失言。
若倘若漠北王室此刻還要揪住這件事不放,反倒落得個心胸狹隘的名聲,失了大國該有的氣度。
這一手以退為進,著實打得巧妙。
赫連野哪裡看不出來他是故意借醉脫身。
他胸中怒火仍久久不散。
這般放肆無禮,難道憑著一句喝醉酒,就能輕輕鬆鬆一筆勾銷?
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蕭雪柔連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背,悄悄制止了他。
她從容接住拓跋羅的話頭,臉上神色平靜無波,揚聲對吩咐道: “來人,好生護送西域親王與一眾使臣前往館驛,妥善安置歇息。”
拓跋羅微微躬身,對著赫連野與蕭雪柔行了一禮:“那臣便先行告退,明日祈福大典,你我再會。”
說話間,他抬眼,目光暗戳戳落在蕭雪柔身上,嘴角勾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眼神里的覬覦毫不掩飾。
蕭雪柔沒有避開他的視線,就那樣冷冷淡淡首視回去。
她心中清楚,對付這種人,越是退讓躲避,對方就越發得寸進尺。
這裡終究是漠北的地界,就算他是西域親王,再如何囂張,也得守這裡的規矩。
赫連野將這一幕盡數看在眼裡,眼底冷意不住翻湧。
他心裡清楚,蕭雪柔這樣處理,並非對那西域親王有半分別樣心思,全都是顧全漠北王庭的體面。
若是這拓跋羅明日還不知收斂,繼續這般放肆無禮,那就休怪他不顧邦交情面,當眾翻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