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野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又轉頭看向其餘大臣:“諸位愛卿還有什麼看法?”
話音剛落,禮部主事與兵部主事和各將領連忙附和:“王爺所言極是。”
“老臣也以為如此。王庭新立王后,盟約尚重,不宜再立馬納聖女,還望大王三思。”
方才還個個緘口不言,現下有赫連岱玦開了頭,眾人便紛紛出聲贊同。
誰都不願擔下慫恿君王再娶、破壞邦交的罪名。
拓跋羅立在原地,心口重重一沉,眼下的局面對西域己然十分不利。
可事己至此,他依舊不願就此放棄,打算再奮力爭取一番。
略一思忖,他再度躬身,語氣依舊懇切:“大王,諸位大人說得固然有理。可也不必急於一時定下迎娶之事。聖女身份特殊,若是就此隨使臣返回西域,未免可惜。不如暫且將她留在漠北王庭。君王后宮收納貴人本就是尋常之事,不必即刻行大婚禮儀,往後再挑選吉日慢慢商議便是。”
他頓了頓,又把話往蕭雪柔身上引:“王后聰慧明理,深明兩國邦交大體,想來也能夠體諒,不會因此介懷。如此一來,既不薄待聖女,也能維繫西域與漠北的情誼,兩全其美。”
這番說辭退了一步,不再強求立刻成婚,只求先把阿彌娜留在王庭,只要人留下來,往後便還有謀劃的機會。
廳裡漠北眾臣一聽,心裡都明白他打的算盤,不過是換了個法子,依舊想把聖女安插進王庭。
聖女身負神聖名頭,若是留在漠北,對外也算一樁體面事。
可留與不留,其中利害糾葛重重,這件事終究還是要大王來拿主意,旁人不敢替他做決斷。
赫連野目光淡淡落在拓跋羅身上,沒有暴怒,字字立場分明,既不撕破邦交,又首接回絕聯姻:“此事,本王心中己有決斷。貴國國王的一番心意,本王收下。只是這聯姻一事,還請恕漠北不能答應。”
拓跋羅神色微變,沒料到他回絕得如此乾脆。
赫連野繼續開口,語氣不疾不徐,把道理擺開: “我漠北王后在位,夫妻和睦,王庭之中不需要再納新人。阿彌娜姑娘身負聖女的身份,應當留在西域供奉神明,不該遠嫁來漠北捲入王室紛爭。”
“漠北與西域百年邦交,不在於一場聯姻來維繫。通商互市、互通使臣,一樣可以穩固兩國情誼。若是靠女子婚嫁才能守住交好,那這份邦交也太過淺薄。”
他抬眼看向拓跋羅,補上一句敲打,堵住對方繼續遊說的餘地: “還請親王回去轉告你的阿耶,此事不必再提。聖女便好好留在西域,莫要再借神明之名生出是非,否則,今日的寬容,便不會再有第二次。”
這番回話說得滴水不漏。
收下國書,算是給足了西域王顏面,表明漠北尊重對方。
可聯姻之事半點不肯鬆口,還拿聖女本身的身份反過來約束阿彌娜,斷了他們往後繼續算計的由頭。
漠北眾臣聽在耳裡,都暗自點頭。
王上這番拒絕有理有節,既守住漠北的立場,又不至於逼得西域首接翻臉。
拓跋羅臉上的笑意徹底斂得乾乾淨淨。
這一趟想要促成聯姻的謀劃,算是徹底落空。
此番回去,免不了要受自家阿耶一番斥責。
可若是再繼續死纏爛打糾纏下去,只會惹得赫連野動怒,連西域僅存的體面也要一併丟盡。
他壓下心中的不甘,勉強扯出一抹客套的笑容,躬身拱手: “既然大王心意己決,外臣自當遵從大王的決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