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水的竹亭內,顧言溪身邊的幾位士子早已站了起來,個個義憤填膺。
「顧兄!這李安生簡直無法無天!」
「狂悖至極!我等清流斯文,豈能容他如此放肆!」
劉宸更是咬牙切齒,他剛在門口受了辱,此刻見李安生比他還囂張,恨不得立刻衝上去。
可他們所有人,都只敢在這裡喊,沒有一個敢去主持公道,甚至都沒人去把池子裡的兩人撈出來。
顧言溪也只是冷冷地看著,所有人都清楚,李安生買官之事天下皆知,按律當誅。
可偏偏,宮裡到現在都沒有半點動靜,皇帝的態度曖昧不明。
他們雖然都斷定,李家在殿試那天必定露餡,必定會倒黴,但也是這樣才最可怕。
一個已經預定了死期的人,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萬一這是李家最後的瘋狂呢?
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被一個活不了幾天的瘋子拖下水。
更何況,淮安伯的爵位還在,李家還是太祖親封的皇商,這層虎皮,在沒被皇帝親手撕下前,依舊唬人。
眼見無人敢出頭,李安生滿意地收回目光。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公子爺。」
張小六不知何時已回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指向對面臨水的竹亭內:「那個就是蘇家小姐。」
李安生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竹亭內,蘇清鳶和幾個女子站在一起,昏暗的燈籠,讓李安生看的並不真切。
但彷彿察覺到了李安生的注視,蘇清鳶的眸子也看了過來,兩人愣是在互相看不真切的情況下,四目相對。
李安生毫不避諱,對著她揚起一抹笑,輕輕點了點頭。
蘇清鳶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這個粗鄙不堪的紈絝,在做出如此駭人之舉後,還有閒情逸致與人打招呼。
但良好的家教讓她沒有失禮,她也微微頷首回禮。
有意思!
李安生的視線又落在了蘇清鳶不遠的顧言溪身上。
京城第一才子,李安生還是認識的!
剛才之所以懶得和那兩個廢物裝杯,就是因為那兩個廢物地位太低,要踩,就踩這個清流士子們公認的領袖。
他摺扇一收,邁開步子,徑直朝著竹亭方向走去。
原本圍觀的人群,見他走來,下意識地向兩邊退開,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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