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臣……臣之前畏懼淮安伯府勢大,不敢言語!那李崇山買通了臣府上的一個家僕,威逼利誘,讓那家僕在謄錄考卷名次時,將李安生的名次改到了第一!”
他聲淚俱下的控訴:“此等行徑,視朝廷法度如無物,視科舉大典為兒戲,乃是欺君罔上之大罪啊!請陛下降旨,徹查此案,將李安生與其父李崇山一併下獄問罪!”
下人舞弊,主官也要被連坐問責,這魏忠是豁出去了,要玩自損八百傷敵一千。
“你放你孃的狗屁!”
李崇山那肥碩的身軀猛的彈了起來,滿臉的肥肉都在顫抖,指著魏忠的鼻子破口大罵。
“魏忠!你這個王八羔子!血口噴人!我兒都說了,三十萬買會元,純屬世人對他的偏見,我兒子天資聰穎,黃粱一夢,得天垂憐,文采蓋世,他憑本事考的會元!你他孃的這是嫉妒!是汙衊!”
李崇山也是張口就來,反正他和李安生的態度是一樣的,打死都不會承認有買會元這種事!
說完他轉向雍寧帝,噗通一聲也跪下了,只是這噸位太大,砸的地磚都嗡了一聲。
“陛下明鑑!會試考場,內外三重禁軍把守,考官、巡考御史、監考內臣層層監督,卷子更是彌封糊名,一個侍郎府上的家僕,他有三頭六臂不成?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去改了名次?”
被李崇山抓住了,這個局最扯淡的地方。
當初為了設計李安生這個紈絝買會元,皇帝和二皇子的人幾乎是明目張膽的收錢、改名,所有人操作起來都是暢通無阻。
可現在,皇帝收錢不玩了,二皇子想單幹,但又不敢把皇帝牽扯進來。
這就導致整個構陷的邏輯鏈條,完全不通。
李崇山就死死咬住這一點不放。
“陛下!這分明是構陷!若是我兒舞弊,難道還能買通所有人不成,所有官員,士子,乃是看守計程車兵都被收買嗎?這明顯就是誣陷!”
李崇山這個胖子,眼淚是說來就來,已是痛哭流涕。
“而且,若是我兒沒有真憑實學,如何在輞川別業,文壓京城第一才子,在蘇御史府上,更以一篇《洛神賦》為聘禮!還有前天的南山苑,一口氣寫下十篇佳作詩詞,如此大才,何須舞弊?”
二皇子陣營的官員立刻有人站了出來,冷笑道:“淮安伯,誰知道那些詩詞是不是他提前找人代筆的?一個鬥雞走狗十幾年的紈絝,一夜之間就成了文曲星?黃粱一夢更是鬼扯!你真當我等是三歲小兒不成,會信你這種話!”
雍寧帝的臉色有些黑!他看了那官員一眼,默默記下小本本。
“就是!若真有才,何必隱藏十幾年?我看就是心虛!”
“請陛下嚴查!”
其他人不知皇帝想法,此時卻是開團秒跟,偏殿內一時間吵的不可開交,二皇子黨羽輪番上陣,唾沫橫飛。
李崇山以一敵多,嗓門一個比一個大,雖然翻來覆去就是我兒子是天才、你們都是汙衊,我兒子會元就是自己考的,你們純屬對他的偏見,氣勢上竟絲毫不落下風。
而今日罕見的是,原本應該在吵架這種事最積極的御史,今日卻集團沉默。
都察院左都御史蘇廷淵,自始至終,他都眼簾低垂,端著茶杯,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
他這個清流領袖不表態,許多想跟風攻訐李家的文官,都按捺住了心思。
至於其他有份量的清流,要不被提前打了招呼,要不就是和李家有牽扯。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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