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隻手卻抓住了他的胳膊。
楊維回頭，正對上蘇廷淵的臉。
「楊學士何必急著走？」
蘇廷淵臉色淡然：「李狀元說的不錯，老夫也很好奇，楊學士究竟是如何憑藉這套為官之道，一步步升到如今二品高位的。」
蘇廷淵一開口，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蘇大人這是……在給李狀元撐腰？」
「我的天，這可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和翰林學士當面對上了！」
「有好戲看了！」
楊維一把甩開蘇廷淵的手，壓低聲音威脅道：「蘇廷淵！你莫非也要插手此事不成？」
蘇廷淵臉上不見半點波瀾，語氣冷漠：「楊大人這是說的什麼話？明明是你方才先插手我都察院的內部事務。」
楊維氣急敗壞：「我那是仗義執言！」
「那我這也是純屬好奇。」蘇廷淵冷笑一聲，寸步不讓。
李安生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走到楊維面前，也是拉住他的手。
「楊大人，別急著走啊。你就當著大家夥兒的面說說，讓我們這些官場雛鳥都學習學習，你到底是不是言行一致？」
「你的上官讓你去吃屎，你就真的會去吃屎嗎？」
「你的上官看上了你的妻女，你就真的會把她們洗乾淨，送到上官的床上去嗎？」
楊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因為無論他回答「是」或者「不是」，都將徹底身敗名裂。
李安生冷眼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現在，楊學士明白我為何要毆打上官了嗎？」
李安生拉著楊維，環視四周：「因為我等是人！活生生的人！」
「是人，就有自己的底線！有自己的道德！有自己的尊嚴！」
「我們會思考，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我們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我們有想要守護的家人，有不可觸碰的逆鱗！」
李安生側臉看向楊維：「楊大人自己想跪著當一條聽話的狗，那是你的選擇！但我們，還想站著當人！」
整個清洛苑，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剛剛及第，滿懷著理想的年輕士子們，被這番話點燃了胸中的熱血。
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誰，跟著喊了一句。
「我等，想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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