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抬眼就見鄭湄跨出門檻,天已經全黑,廊下燈籠被風颳得晃悠。
她趕緊把木桶擱在廊下,抄起階邊立著的羊角燈籠追上去,邊跑邊喊:「娘娘,您這是去哪?奴婢陪您一道。」
鄭湄腳步頓了頓,待丫鬟追上,反手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燈籠:「你回去守著院子,把熱水倒了,該做什麼做什麼,不用跟來。」
丫鬟還想再勸,抬頭撞見鄭湄下頜繃緊,沒敢多嘴,站在原地看著那點燈籠光順著抄手遊廊飄遠,這才轉身回了院子。
鄭湄自然不可能讓丫鬟跟來,如果真如她心中猜測的那般,這將是三皇子府天大的醜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夜色已深,府裡的路安靜的出奇。
鄭湄提著燈籠,腳步匆匆。
這條路她走過無數次,可今晚卻覺得格外不對勁。
侍衛不入後院是規矩,這點鄭湄不奇怪,但三皇子的院子周圍,平日裡伺候的丫鬟婆子就有十幾個,這個時候總該有些人聲走動。
可現在,一路走來,除了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再無半點響動。
這份安靜讓鄭湄的心一點點往下墜!
是了,肯定是三皇子特意把人都打發走了。
他肯定是要對孫霏做什麼!
鄭湄的臉色越發的難看!
燈籠的光暈在腳下晃動,鄭湄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趕到了那處獨立的院落前。
院門虛掩著,裡面同樣一片死寂,只有主臥的窗戶,透出明亮的燈火。
鄭湄屏住呼吸,悄悄走到窗邊,藉著窗欞的縫隙朝裡看去。
只一眼,她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房間裡,孫霏正和一個男人糾纏在一起,兩人的嘴唇緊緊貼著,姿態親密,雖然兩人身上的衣服還算完整,但看這情況,也完整不了多久。
那男人背對著視窗,鄭湄看不清沒有,下意識就以為是三皇子楚湛。
鄭湄想也沒想,轉身小跑到房門口,一把推開房門闖了進去。
「住嘴!」
屋裡糾纏的兩人被這聲暴喝驚動,茫然分開,緩慢的轉頭看來。
男人的臉在燈火下顯露出來,額頭上還纏著一圈絹布。
不是三皇子!
是一個陌生的男子,鄭湄也不認識李安生,畢竟已經嫁為人婦,所以她是不可能去參加那些具有相親之意的雅集活動。
鄭湄看到李安生這張陌生的臉,剛到嘴邊的叱罵一下子全吞回去了,一時之間有些愣住。
而被李安生壓在桌上的孫霏,此刻臉頰紅的滾燙,眼神迷離,額角滲著細汗,她看見闖進來的鄭湄,迷濛的眼睛忽然一亮,竟一把將李安生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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