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臨做夢也沒想到,堂堂大雍朝的新科狀元。正六品皇城司提點,竟然會使出這種市井無賴的潑皮招數。
他兩條腿被抱得死緊,用力拔了兩下,根本拔不動。
「你……你成何體統!快給老道鬆手!」
張玄臨臉漲得通紅,伸手去掰李安生的手指。
「我不松!晚輩今天就算是死在這,也不鬆手!」李安生仰起臉,五官扭曲在一起,他甚至把臉在老道士道袍上用力蹭了兩下。
「晚輩就是個俗人,晚輩就是想求長生!晚輩要求不高,不求像彭祖那樣活八百歲,活個兩三百歲就可以!」
李安生一邊嚎,一邊留意著老道士的反應:「晚輩在宮裡打聽得清清楚楚,陛下能有如今這般龍精虎猛的修為,完全是因為三年前玄明子道長進了宮,給陛下服用了他煉製的丹藥!晚輩也想求一顆那種神藥!」
這話一齣,張玄臨的身體僵住了。
老道士的臉色變的鐵青,他抬起右腳,也不管會不會傷到人,一腳踹在李安生的肩膀上。
李安生藉著這股力道鬆開手,後退了半尺,坐在地上。
「你這蠢貨!你這不知死活的蠢貨!」
張玄臨花白的鬍鬚根根倒豎:「那丹藥吃不得!絕對吃不得!」
李安生坐在地上,暗暗觀察著張玄臨,嘴上卻依舊是一副不服氣的執拗模樣。
「為何吃不得?」
李安生揚起下巴,大聲反問:「陛下吃了三年,不僅沒見有什麼不妥,反而精神一日好過一日,天師您是不是自己煉不出這種神藥,就故意貶低別人?」
「放肆!」
「我看你這後生也讀過道經,你既然看過那些書,就應當知道外丹是為何物!那根本不是什麼延年益壽的仙藥,實乃金石之物!那東西,與魏晉那些狂士服用的五石散最為相似,此乃穿腸爛肚的毒藥!」
聽到「五石散」這三個字,李安生眼角跳了一下。
這個世界的歷史軌跡雖然和小破球有所不同,但同樣有魏晉,同樣有大唐。
在那個人吃人。人人發癲的魏晉時期,一群自詡風流計程車大夫搞出了五石散這種怪物。
李安生前世研究過相關的古籍,太清楚這東西的底細了。
這東西不說重金屬與礦物毒素,單是一個處置不當,就得潰爛。發狂。暴死。
所以這個東西在唐的時候就基本已經被判為毒藥,現在大雍更沒有人在吃了。
不過雍寧帝又不是傻子,就算再怎麼沉迷修仙,也不至於連五石散都分不清。
而且如果皇帝連著吃了三年高濃度的重金屬,早就爛成一灘肉泥了,怎麼可能還在朝堂上搞制衡。玩權謀?
這丹藥裡,肯定有別的東西在起作用,或者說,玄明子用的方子,遠比五石散更邪門。
李安生從地上站了起來,當即開口反駁。
「天師這話,晚輩不敢苟同,這怎麼可能是毒藥呢?史書上記載得清清楚楚,服用五石散的人會渾身燥熱。發狂奔走。可當今聖上服用了九轉紫金丹,絲毫沒有發狂的症狀!陛下每日在宮中靜修,面色紅潤,精神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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