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前廳,繞過一道影壁,一行人進入了鎮遠侯府的後堂。
後堂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幾乎要將檀香的氣息完全蓋住,光線昏暗,幾個僕役垂手侍立在角落,大氣也不敢出。
孫博文揮了揮手,那些僕役便躬身悄悄退了出去,整個後堂只剩下他們幾人。
李安生的目光穿過珠簾,看向裡屋那張巨大的拔步床。
床上躺著一個老人,正是鎮遠侯孫傳庭!
他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只露出一個蒼老的頭顱,胸口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若不仔細看,幾乎會以為那是一個死人。
王軍與凌霜一左一右跟在李安生身後,手始終按在刀柄上,警惕的掃視著四周。
孫博文領著李安生走到堂中,他沒有請李安生落座,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對著李安生雙膝一彎,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李安生身體下意識的往旁邊側開一步,避開了這一跪。
「孫伯父,你這是做什麼!」他伸手去攙扶,手卻落了個空。
孫博文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站在一旁的孫繼業,臉上也是青一陣白一陣,他看看跪在地上的父親,又看看面色平靜的李安生,最終,也跟著跪在了孫博文的身旁。
「李提點,求您救救孫家!」
孫博文這才抬起頭,此刻眼眶發紅,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二皇子羅織罪名,短短三天,我二弟。三弟全都下了大獄!彈劾奏章堆成了山,說我們孫家就是十五年前金陵舊案的元兇!再這樣下去,我們孫家……我們孫家就完了!」
李安生眯著眼看著跪在地上的父子二人。
「孫伯父,你這是太看的起我了,我不過是個從五品的皇城司提點,前面我也說了,我的官職還沒您高,家父也只是個伯爵,論爵位,比鎮遠侯府低了一等,我拿什麼去救孫家?又有什麼資格去救孫家?」
「不!你有的!你一定有辦法的!」孫博文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當初二皇子是怎麼針對你們李家的?滿城風雨,說你買題舞弊,欺君罔上!可結果呢?你不僅安然無恙,還成了狀元郎!
後來三皇子把你們李家當成錢袋子,你們不也一樣擺脫了他?我們孫家……我們孫家不敢求李家為我們出頭,只求您能看在同為勳貴的份上,給我們指一條明路!」
孫博文抬起頭,目光裡全是血絲,那是一種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眼神。
真是病急亂投醫呀!
李安生還以為孫家是知道了自己暗中投靠了二皇子,想讓自己去二皇子面前說好話。
原來不是。
他們是想要自己給他們想一個破局的法子。
嘿!你還別說,這孫家的眼光還真不錯。
以如今現在的架勢,二皇子氣勢洶洶而來,三皇子被禁足,其他勳貴在基本上是一盤散沙,能救他孫家的人,還真就不多了。
李安生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孫家父子,又看了一眼病榻上那個氣息奄奄的老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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