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博文和孫繼業父子倆的臉色一下就變得古怪起來。
孫博文躬著身子,聲音裡滿是苦澀:「賢侄,我們孫家如今……哪裡還有什麼人脈關係,若真有人脈,我那兩個兄弟又怎會被輕易下獄,我孫家又何至於被逼到今天這一步。」
「這個你們就不用管了。」
李安生靠在太師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你們孫家從太祖開國到如今,總有些別的香火情,把你們如今還能說得上話,欠著你們人情的,或者你們欠著人情還能往來的,不管是在京的還是在外地的,全都整理一份名錄給我。」
李安生當然知道孫家現在的慘狀,朝堂上的勢力幾乎被二皇子一黨連根拔起。
但他要的,從來都不是那些擺在明面上的官員。
鎮遠侯府,開國勳貴,孫傳庭雖然只是個二代,但他年輕的時候,剛好趕上了三徵草原,算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軍中宿將。
這種家族真正的底蘊,是那些盤根錯節,深植于軍伍之中的老關係。
孫繼業那個不成器的二叔,能當上京營參將,靠的絕不是他自己的本事,而是老侯爺當年留下來的餘蔭。
這才是李安生真正看上的東西。
好吧!到這裡其實也看出來了,根本不是什麼長公主想要,就是李安生自己想要孫家的人脈關係。
當然,若是那位長公主真的有那個雄心,李安生也不介意和她分享!
孫家父子聽著李安生的話,雖然滿心不解,但此刻的他們已經沒有了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李安生是他們唯一的希望,別說是整理一份人脈名錄,就算是要他們現在砸鍋賣鐵,他們也得照辦。
「是!是!我們這就去整理!」孫博文連聲應下。
李安生看著他們父子倆這副模樣,笑了起來,從椅子上站起身。
「如此,我們就算談妥了,你們今天好好把東西整理出來,明日,我自會去長公主府走一趟。」
「多謝賢侄!多謝賢侄!」
孫博文激動得又要下跪,被李安生抬手虛扶了一下。
孫繼業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臉上又是感激又是屈辱,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李安生轉身準備離開,王軍和凌霜立刻跟上。
眼看他就要走出後堂,一直沉默的孫霏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的這點小動作,全被孫博文看在眼裡。
孫博文連忙追上兩步,衝著李安生的背影又加了一句:「賢侄放心,今晚……今晚我就把霏兒送到伯府上去!」
李安生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回頭,目光越過孫博文,落在了堂中那個身形高挑的女子身上。
孫霏的身體僵了一下,垂下了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李安生瞧著她,笑了一聲,沒再多說一個字,帶著王軍和凌霜大步流星的離開了鎮遠侯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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