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計程車兵是能穿上最好的盔甲,用上最鋒利的兵器,可若是這些士兵一看見金國鐵騎的彎刀,掉頭就跑,那再好的盔甲和武器,也只會變成「丟盔棄甲」。
後勤保障更是個笑話,皇帝撥下的糧草,從戶部出來,經兵部轉運,再到地方州府,最後送到前線士兵手裡,層層盤剝下來,糧食裡能不摻沙子都算是當官的有良心了。
所以,大雍若是和金國打幾場小規模的邊境衝突,靠著裝備優勢,或許能贏多輸少。
可一旦涉及到傾國之力的大型戰爭,摻和進來的人和事就太多了,人心各異,誰都想從中撈一筆,真正為國死戰的能有幾個?
除非能出一個像太祖皇帝那樣的不世雄主,以雷霆手段鎮壓內部所有不和諧的聲音,三徵草原,打得金國俯首稱臣。
可若是碰上一個廢物統帥,就像長公主她爹,靖康帝一樣,號稱六十萬大軍御駕親征,結果被金國兩萬鐵騎打得全軍覆沒,連皇帝本人都成了俘虜。
那一戰,直接把大雍的脊樑骨打斷了。
整個朝堂,上至公卿,下至小吏,都患上了嚴重的恐金症,一聽到金兵南下就兩腿發軟。
李安生看著眼前這位一臉傲氣的長公主,心中微微嘆息搖頭。
有句話說的好,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他原本以為,楚雲曦能看清這太平盛世下的暗流,是個可以合作的聰明人。
現在看來,她也不過是被皇家的威嚴和昔日的榮光矇蔽了雙眼,看不見腳下已經是萬丈懸崖。
再跟她爭辯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
孫家的事,大不了再想別的法子,至於大雍的死活,與他何干?
他李安生對這個腐朽的王朝可沒有半點歸屬感,真到了山河破碎的那一天,他帶著家人財富,乘船出海,到南洋尋個島嶼當個土皇帝,不比在這裡伺候這幫蠢貨強?
反正勸得動就勸,勸不動就拉倒。
想到這裡,李安生後退一步,對著楚雲曦拱了拱手。
「既然殿下對大雍如此有信心,那便是微臣杞人憂天了,微臣言盡於此,不再多言。」
說完,他便準備轉身離開。
楚雲曦見他這副說走就走,滿不在乎的態度,不由得皺起眉頭。
她預想過李安生會和自己據理力爭,會巧舌如簧的繼續遊說,卻沒想過他會這麼幹脆的放棄。
這種感覺,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憋悶。
眼看李安生已經走到水榭門口,她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
「站住!」
李安生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楚雲曦盯著他的背影,問道:「你且說說,這救孫家,和天下大勢,又能有什麼關係?」
李安生聳了聳肩,依舊沒有轉身。
「殿下,既然您認為大雍一定會贏,那金兵南下不過是來送人頭的,既然如此,孫家是死是活,自然和這天下大勢沒有半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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