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曦看著那個灰撲撲的布包,又看了看李安生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有些羞惱的接過。
若是這個傢伙早些言明,自己在府裡換上一身男裝便是,何至於耗費時間打扮,如今還要在這狹窄的馬車裡行此不便之事。
「你……你給本宮找間客棧,本宮去客棧裡換了衣服再走。」
李安生看著她氣惱的樣子,心中頗為好笑,也頗為玩味,他故意把腦袋偏到一方,不去看長公主,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了,若是再耽擱下去,恐怕我們出了城門就回不來了,而且……」
李安生頓了頓!
「而且只是換件外衣的事,殿下只要把外面這件宮裝去了就行。」
說實在的,李安生沒什麼低趣味的想法。
畢竟,方才在水榭之中,她那身清涼的紗衣,露出的肌膚比現在這身宮裝要多得多,眼下真正讓她難堪的,不是露了多少,而是「脫衣」這個動作本身,尤其是在一個男人的馬車裡。
當然,這事完全可以有更妥善的處理方式,比如,把李安生趕下馬車!但李安生就是故意把楚雲曦逼到這個尷尬的境地,他不會主動去提這個事。
中秋大婚是懸在衛邱和平西王府頭上的刀,也是懸在長公主頭上的枷鎖,要讓這樁婚事作罷,除了其中一人出事,最好的法子就是長公主自己主動取消。
想想李安生覺得自己真是太偉大了,為了大雍的江山社稷,為了西南邊境不起戰火,也為了天下蒼生,真是煞費苦心。
他自己都要被自己這捨己為人的精神給感動了。
楚雲曦聽著李安生那不緊不慢的調子,更是氣得在車廂輕輕跺了一下腳。
她對著李安生的背影「哼」了一聲,紅唇輕咬,眼裡的怒火和羞意交織。
楚雲曦知道李安生說的是實話,京城城門酉時落鑰,此時再去尋客棧,一來一回,確實就晚了。
她捏著手裡的粗布包袱,猶豫了片刻,還是解開了繫帶。
包袱攤開,裡面是一套青灰色的短打小廝服。
楚雲曦的臉一下又沉了下來,她抓起那件衣服,對著李安生的背影質問:「你讓本宮扮你的小廝?」
李安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不然呢?殿下,京營是軍伍重地,您一個女子進去,萬一引出什麼意外,豈不是麻煩?」
這話說得在理,卻也堵得楚雲曦胸口發悶。
她捏緊了那件小廝服,過了片刻,她像是認命一般,鬆開了手,將衣服放到一旁的軟榻上。
接著,她開始動手解自己身上那件金白相間的華貴宮裝。
李安生沒有回頭,車廂裡很安靜,只聽見一陣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聲。
持續了一陣,車廂裡陷入了誰也沒有說話的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李安生才聽見身後傳來長公主帶著氣惱的聲音。
「你……你給本宮過來,幫本宮把頭髮整理一下。」
李安生嘴角微微上揚,這才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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